柳拂烟心尖一颤,硬起心肠想挣开。纪神萩突然嘶声道:“陆叔!拦住她!别让她走!”
陆叔得到了指令,赶忙将手中的水囊交给另一个小厮,拦在了柳拂烟的面前。
柳拂烟看着眼前铁了心要拦住自己的老头子,五十多岁的样子,她总不能跟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动手吧?
无奈之下,柳拂烟心思一转,忽然问道:“陆叔是吧?你家少爷今年贵庚?”
陆叔愣了一下,不明白柳拂烟为什么刚才还要走,现在却突然问起了这个,不过他还是下意识地回答道:“少爷今年二十有五。”
“二十五了。”柳拂烟道:“你们这边的人应该是十五岁左右就可以成亲了吧?府上应该本来就有明媒正娶的纪夫人吧?”
陆叔迟疑了,没有回答。
不过这个没有回答对于柳拂烟来说就已经是回答了:“我是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给已经有夫人的纪将军赐婚,感觉如果是纳一房妾室却由皇上来赐婚的话,未免也太过隆重了些。不过无论如何,我本人是没有给别人做妾的兴趣的!我把你家少爷救出来了对不对,多少也算是有点救命之恩的对不对?你们总不至于要恩将仇报吧?”
“你不是妾!”纪神萩斩钉截铁地说道。
陆叔赶忙凑近,压低声音:“少夫人,皇上的赐婚,当然不会是妾室了!只不过……不瞒夫人,咱们府上之前确实是有过一房前少夫人,不过前少夫人在少爷刚刚落难的时候就闹着要和离,甚至都闹到官府去了。少爷当时虽然在牢中,不过也是遂了她的愿,如今前少夫人与少爷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您就是我们府上唯一的少夫人!”
柳拂烟:……懂了!大难临头各自飞呗!
眼见着柳拂烟的表情为难,还要拒绝,陆叔灵光一闪,继续小声说道:“少夫人,您此刻万万走不得啊!皇上刚赐婚您就抗旨,这不是当众打皇上的脸吗?届时龙颜震怒,少爷刚出虎口,只怕又要……您才救了他,总不能转眼又害了他吧?”
柳拂烟:……
我靠!道德绑架!而且我被绑架得死死的!
见她神色松动,陆叔赶紧招呼另一个小厮:“小祥!快去给少夫人租个轿子!咱们回家了!”
“不用不用!”柳拂烟赶忙喊住了撒腿就跑的小祥:“我走着就行。不过你们怎么没有抬着轿子或者是驾着马车来?哪怕是牵匹马呢?这是打算让纪将军也走着回去?”
见陆叔与小顺小祥面上齐齐露出窘迫与哀戚,柳拂烟突然就明白了--他们也没有想到纪神萩还能活着出来,他们本是来为纪神萩收尸的,何需准备接活人回家的车马?
“是……是需要一辆马车……”陆叔窘迫地说道:“只是我们……没有那么多银子租车……不过轿子的话还是可以……”
正在此时,柳拂烟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威严的声音:“你的荷包里有银子。”
正是在刑房中告诉她纪神萩身份的声音!
柳拂烟已经麻了,谁能想到一个与镇国大将军的关系如此之近的仆人,手中竟然还会如此困窘呢?安帝抄家真是抄得够彻底的啊!
把人家的家都给抄了,也不说派辆车送人家回去!
这安帝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柳拂烟取出荷包,确认里面确实是有些分量之后,看也没看地就将整个荷包都扔给了小祥:“去租辆宽敞稳当的马车来,将军经不起颠簸。”
小祥撒腿就跑,不一会儿就有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马车从街角拐了过来。几人上车后,马车一路奔驰,没多久纪神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将军府被查抄了也就算了,怎么这也不是去昌国公府的路?”
“少爷……”陆叔哭丧着脸,一副不想告诉他的样子:“老爷那边……不太方便……”
“为何?”纪神萩追问:“若说之前是因为怕被我牵连也就罢了,如今我已沉冤昭雪,为何还不能回纪府?”
“这……这……”陆叔为难道:“少爷您就先别管那么多了,您就先只管养伤!等您的伤好了,老奴再仔细说给您听……”
“现在就说!”纪神萩道:“我没有那么脆弱!是不是昌国公府那边也出事了?难不成他们已经被牵连了?”
“不……并不是……”陆叔不想告诉他真相,又怕纪神萩自己瞎猜之后又自责,权衡了半天最后只好一咬牙:“少爷,是老爷那边害怕被您牵连,已经对外宣称,您……并非纪家亲生子!老爷说了,以后昌国公府跟咱们这边再无关系!您……”
纪神萩愣了:“……我不是亲生子?”
“是啊!”陆叔老泪纵横:“老爷说,他当年久无子嗣,就连请了宫里的太医来也都断言他此生无后,所以老爷才从外面带了您回来,就当作自己的孩子培养。可谁知几年后,夫人竟有了身孕!也就是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