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剑,唰一声,捅了个对穿。
黑毛魃抽搐着,张了张嘴,嗓子里的吼声细不可闻。
一秒……
两秒……
三秒……
……
……
在它绝望的眼神中,众人结阵动作停了。
“轰隆——”
魃终究没能吼出最后一嗓子,栽了下去。
一个满脸阴沉,浑身透着杀气的男人慢慢走上前。在众人视线中,他优雅丢剑、抬腿,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对着那东西就是一脚,踹得地上的魃哥又抽搐了两下。
封玉动了动手腕,“啧”了声:“没死,捅歪了。”
云枢:……
四人:……
几人默不作声回神,心照不宣加快了手上动作。
许是刚才力用多了些,现在一停下,封玉只觉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软。寒气不断加剧,连喘息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额头上的灼烧感让他不得不扶着墙角,才堪堪站稳。
封玉看了一眼还在结阵的几人,抿着唇,不再多言。刚刚扔出去的那一剑,他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有多余力气去支撑收尾。
他靠在角落,极力调节着呼吸,好让自己能好受些。可身上的痛感还在蔓延,不断侵蚀着他的四肢,像一只只蛊虫叫嚣着,在他皮肤下窜涌、雀跃。
这滋味……封玉抹了一把嘴角溢出来的腥红,笑了。
本以为阵眼毁了,这墓中能牵制他的东西也就消失了,可刚刚,突如其来的禁制让他身上那点仅存的、还能正常调转的尸气动弹不得,跟棺中他熟悉了千年的东西,不是一个量级。
那人推他的一把,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救了他一次。
他不想欠人情,还是云家的人情。
封玉深深看了云枢一眼,收回了视线。而云枢,正好也望了过来。
“抓紧时间。”
“是!”
几人紧赶慢赶,眼看五斗阵即将成型,地上的魃哥像回光返照一样,唰一下,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跟诈尸似的扭头就跑。
动作快得,让在场众人根本来不及多想,云枢情急抄起手边罗盘砸过去,“咚”地一声……
汉玉罗盘裂了。
一块放现在拍卖高低百个W,还有价无市的宝贝,就这么被魃哥一屁股撞裂了。
“嗷吼——”
魃哥一个弹跳,捂着大腚使劲揉。它贼兮兮回头,王八眼不停在几人身上徘徊,当撇到角落里那尊煞神时,本能一怵,可看见那人现在出气多进气少模样,
“吼——!!!”
魃哥仰天长啸。
它激动,它激动啊!煞神总算要咽气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摁着它剃毛了!好啊,好啊。
此时的封玉,意识几乎到了溃散边缘,靠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云枢脸色一变,当即咬破中指挤出滴血,眼看他要往阵眼处甩,赵赫凡情急大喊:“老大!别……”
可话音未落,血滴已然甩出。赵赫凡眼睁睁看着他们手中的墨线网越变越大,几乎要覆盖住整座墓室,心里又急又气。
五斗阵,不见血,见血必栽。
他急,见了血的五斗阵只有五分钟时间,虽然范围大了,可五分钟一到不管成没成功,阵都要破。他气的,明明再等一会儿就好了,等那东西走过来,哪怕一步,他们都可以立马开阵。可偏偏云枢要用血,用的还是他自己的阳指血,阵破反噬赔的那是阳寿!
“吵什么。”云枢拧着眉,往封玉那边看了眼后收回视线,“又不是我要死了,开阵。”
赵赫凡攥了攥拳,一咬牙,直接掏出了他们赵家祖传的秦王刀。
“吼——?”
魃哥歪了歪脑袋,呆呆盯着悬在自己脑袋上的大网,它都还没搞清状况,就见一个人举着砍刀,呜哇呜哇的……又冲自己来了???
“吼!!!”
洞外。
林晓辉九死一生地被队友从废墟里拖了出来。
他刚刚一下洞,还没走出几米整条甬道就塌了。守在死门的几人一看情况不对,当即扛着铲子过来挖人。好在挖得及时,林晓辉只是呛了几口土,要是挖晚一点,估计真憋死在坑里了。
“辉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方知远拧开水,焦急地往废墟区域瞟,“底下到底怎么回事?老大呢,老大有没有事?”
林晓辉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几口,才慢慢缓过气来。他擦擦嘴,往身后看了一眼,宽慰着冲队员们一笑,“没事,估计是下去的人多了,甬道本来土层就薄,小规模坍塌应该影响不到主室。都放心,队长没事。”
“辉哥!”七星阵那边的小队员慌慌张张跑过来,“不行,第七处的锥钉还是打不下去。第五处、第六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钉子……钉子全废了!”
“什么?!”
刚刚还在给他们吃定心丸的林晓辉,现在崩了。
就在这时,山那边一声气势磅礴的“吼——”震得林间栖鸟呱呱乱飞。
……是另一个出口!
几人对视一眼,林晓辉当即下令:“方知远、钱多多,你们俩在这里守好。其余的,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