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云枢怎么听怎么不顺耳,什么叫别坏他事?
封玉阖起眼,细细感受风向。
片刻后,他指着自己墓穴入口,启声道:“那里是顺风口。墓中,一共有两条甬道,此为一口,其二……”
他凝视着不远处的小山峦,声音清冷,“在阴脉中腹。”
云枢随他视线望去,黑压压的乱石中隐隐透着一股子阴气,只是那气息很弱,随时可以藏匿在山风之中捕捉不得。
“都准备准备,各就各位。”林晓辉当即下令。
众人刚要起身,云枢立马出声制止:“都蹲着,等过了这道风口绕路走。”
“是!”
一行人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跟在云枢身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这群特调员们如惊弓之鸟般拉起戒备。
方知远看着神经大条,实际年纪也不过二十出头,实操经验更是少之又少。眼下去追捕一只魃,还是一月伤及八条人命、明知围猎之下必将反扑的魃,搞不好还得来个同归于尽,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老大,如果今天咱们全交代了,算因公殉职不?”
“算,烈士的待遇可不差。”
云枢回头,黑暗中的少年正紧张兮兮地吞咽着口水,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看起来像只随时要英勇就义的兔子,可怜巴巴的。
“瞎想什么,待遇好那也要有命享。”云枢宽慰着朝他肩膀拍了拍,“放心吧,今天咱们怎么进来的,待会儿就怎么回去。”
旁边的几个特调员,虽没有方知远那么情绪外露,但总归是怕的,此起彼伏的心跳声,暴露了他们此刻的状态。
云枢摸出来几张黄符,语气难得柔了下来,“一会儿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别管其他的,马上烧了这符保命,明白吗?”
“明白!”
“明白!”
云枢拍拍方知远,示意他分下去。
“一切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够,等会儿见到那东西了,身上有什么扔什么,扔完就跑。这次没抓到,大不了咱们下次再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小命还在怕什么!都打起精神,早收工早下班。”
众人捏着符,仿佛又找回了主心骨般,对,打不过就跑,反正有老大给他们兜底,又不是敢死队的,怕什么!
眼看一行人又燃起了熊熊斗志,站在队伍末尾,目睹了全程的封玉,极其复杂地看了一眼领头人,眼神里多少有些一言难尽。
这鼓舞士气的方式……实在有点别致,但不可否认,效果不错。
西郊东南处。
越靠近乱石堆,周遭阴气便愈发明显。云枢领着队伍,悄悄绕过山林匍匐在外围。
山包豁口下,一团黑气正源源不断涌出,周围植被一碰见那东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不过半分钟时间,离他们稍近些的一簇杂草,现在已经枯成了一滩烂泥。
封玉盯着那东西,眸中神色晦暗不明,随黑气越涌越多,他的脸色也逐渐阴冷起来。
云枢注意到了身侧人的变化,一抬手,低声吩咐:“晓辉,你带六个人去布阵,记住,七星符用锥钉打下去,阵眼一定要打牢。”
“是。”
“知远,你带三个人守住正西死门,非必要不能挪位,明白吗?”
“明白!”
“其余的跟紧我,情况不对立马往回撤,不准贸然行动。”
云枢交代完,又看了眼封玉,想了想,还是补了句:“你机动。”
封玉冷笑:“我可不归你管。”
说完,在众目睽睽之下向豁口处走了过去。
云枢暗骂,简直无组织无纪律。可现在这情形,根本容不得有半分差池,他当即招呼起余下四人迅速跟上。
乱石堆叠下,豁口其实并不算大,若非在场的都是与鬼神常年打交道的异士,很容易忽略掉这一处阴煞地。
封玉站在豁口前,眼睛微眯,只扬手轻轻一掀,众人听“轰隆”一声,层层叠叠的乱石堆尽数炸开。
“我勒个乖乖……”
赶来的几人目瞪口呆,这玩意儿要他们炸,最起码也得上两斤火药,就这么抬手,隔空轻轻一掀?
赵赫凡嘴都张成了O型,中午因为在办公室打牌,刚交完两万字检讨的他此刻明白了,完全明白了,老大这是在鞭笞他啊!大好的年华不去想办法提升自我,窝桌子底下打牌能打出这种威力吗?这可是大手一挥,毁天灭地的装逼神器啊!
云枢要知道自己的下属能这么中二,现在巴掌绝对就上去了。但此时的他,也被这老僵的手笔惊了一下,只不过就一瞬的功夫,很快复如常态。
碎石四处飞溅,砸在地上叮铃哐啷的。封玉扫了眼身后几人,淡漠甩下一句,“要来便跟紧,死伤我不管。”就往洞口处跳了下去。
赵赫凡巴巴望着自家老大,又瞧了瞧那方黑黢黢的圆豁口,也有些拿不准,
“老大,那咱们……?”
“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