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参谋轻声询问。

他极其自然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的两位军官，仿佛刚才那不到两秒的停顿，只是恰好在思考另一段话题。

桌子上有很多小蛋糕，温时与心动了一下，下手之前，他偏头看向宴会厅另一侧，那里，艾莉西亚·诺瓦公主，正被几位外交官与世家代表围在中间，谈笑风生。

公主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温时与的视线。

她停下交谈，转过身，金色的发饰在转身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光。深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温时与，她迈开脚步，朝他走了过来。

全场的目光，都跟随着公主，聚集过来。

“温博士。”公主开口，笑容大气，声音悦耳，“很高兴看到您回来。刚才听说您身体不适，我很担心。”

温时与微微颔首，回以微笑。

“让殿下担心了，只是有点低血糖，休息一下就好。”他的声音不大，姿态无可指摘。

“还是这么让人操心。”突然结束的外交辞令，转而像是老朋友一样的关怀。

温时与突然意识到，他果然没办法讨厌公主。

“殿下……”温时与微微脸红，仿佛小秘密被当众揭穿。

“听说摩卡微型化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你果然是天才。”她上前半步，将距离拉近了一些，“明天参观实验室，我很期待。”

“我会提前准备好的。”温时与应道，脸蛋红红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是被公主的魅力砸晕了。

公主轻快的笑起来。

“那我拭目以待。”她说，目光看向顾长空所在的方向，又落回温时与脸上，“顾长官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合作伙伴。诺瓦很期待与联邦、与他、以及您，有更深入的合作。”

她朝温时与伸出手。

“我也同样期待。”温时与回握住，开心地笑起来。

目送公主离开，谭越毫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

悬浮车里，谭越坐在前排，忍不住暴怒，回身拿拳头砸温时与的脑袋：“人家在全联邦面前往你头上扔了个炸弹，你他妈瘸着腿还要腆着脸说好喜欢！”

“没有啊，你不觉得公主很聪明吗？哎呀——”再一个暴栗。

温时与抱着脑袋，头顶两个包，感觉自己要被谭越砸晕了。

“聪明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简直就像幼儿园小孩评价爱因斯坦！”

“谭越，你对我有偏见，我做过智商测试的。”

“250是吧？”

温时与不说话了，反正论嘴毒，他是说不过谭越。

他拿眼睛偷偷瞄着坐在旁边的顾长空。

从上车开始，他就偏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现在已经凌晨五点了，再过一会，太阳都要出来了。

本来宴会散场，谭越就要带他回学院，但是顾长空路过他们，丢下一句“等着”，他们就等到现在。

温时与在会场等的迷糊，半梦半醒，直到顾长空处理完所有事情，他们才一起坐上这辆悬浮车。

温时与看向顾长空的侧脸，总觉得老天在创造顾长空的时候，一定是偏了心，他的意识有些恍惚了，赶紧眨眨眼，让自己清醒。

他留他们下来，肯定是有事要说吧。

那为什么不说话呢？

是跟自己失控的事情有关吗？在那种场合，虽然最后被抑制住了，但是还是瞒不过去的吧，他忙到现在，是在处理这件事吗？

温时与心里忐忑不安。

“哥……”温时与轻轻喊了一声。

顾长空不理他，依旧看着窗外飞逝的、泛着冷灰晨光的街景。

温时与盯着他看了一会，忍不住叹了口气，也转头看向窗外。

街道上人烟萧索，只有早餐店亮着灯，早班的人拿着咖啡，边走边喝，环卫机器人对着一个空瓶子较劲，一只小猫路过，“喵”了一声。

他实在有点困了，用手撑着下巴，合上眼睛。

黑暗瞬间笼罩。

在温时与即将栽倒的那刻，顾长空抬起手臂，托住他下滑的肩膀，坐过去，让他能靠着自己睡得更安稳些。

动作很轻。

然后，他也放松身体，向后靠上椅背，闭上了眼睛。

谭越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靠在一起的两人，交叠双臂，面容仍是讥诮的，漂亮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清浅的笑意。

许蔚目视前方，静静开车，唇角轻轻牵起。

晨光在他们身上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