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与侧躺下来，闭上眼睛。

沙发旁，许蔚低喝，语气十分严厉：“你们怎么回事，这种事不提前跟他说？！”

“我又不是他监护人！”谭越本能地顶回去，看到许蔚的眼神，烦躁地低骂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是受到这股信息素影响，他从许蔚的箱子里翻出喷雾，对着脸长长地按了下去，烦躁地甩头。

许蔚不管他，蹲下身检查温时与颈间的抑制颈环。金属边缘下的皮肤红肿破皮，他皱了皱眉，从医疗箱里取出药膏。

“时与，”许蔚的声音放柔，“我知道你难受。但你仔细想一想，就像你分析稀晶晶格应力时一样，用逻辑去想。顾长空是不可能去入赘诺瓦的，联邦不可能放人，顾家丢不起这个脸，他自己也不会同意的。公主这场求婚，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表演。”

温时与闭着眼睛，拧紧眉头，把脸藏进臂弯，蜷缩起来。

许蔚继续说：“她想要的是技术，是摩卡微型化的核心数据。联邦不可能给她，就算要给，诺瓦也得付出超乎想象的代价，所以联姻是筹码，是让水变浑的手段。她甚至可能希望看到你失控，一个为情所困，情绪不稳定的Omega专家，比一个冷静理智的科学家要好对付多了，对吧？”

许蔚将他一缕凌乱的头发捋顺：“所以别让她得逞，好吗？”

温时与没有回应，但是许蔚能观察到，他紧绷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还记得三年前在诺瓦吗？”许蔚的声音很轻，“你带着加固力场的方案登上旗舰，那时候多少人不看好你，认为加固立场是天方夜谭？有多少Alpha质疑你？但你用结果让所有人闭嘴。”

他尝试着握住温时与的手：“你现在是温博士，是摩卡微型化项目的核心，是站在那里，就自成一股力量的温时与。”

“长空很为你骄傲。”

这句话不是作假。虽然顾长空从没说过，但许蔚相信他能明白，静静地等待着。

蜷缩着的人，极其轻微地呜咽了一声，有一滴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湮没在看不见的角落。

慢慢的，抑制颈环的灯光，从明黄转绿，房间里的信息素屏障收起，警报解除，空气系统也恢复正常循环。

许蔚示意谭越从柜子里拿来毯子，盖在温时与身上。

“你休息一下，我和谭越在外面等你。”

两人静静离开，将空间留给温时与。

走廊上，谭越简单和赶来的安保人员交代了情况，除了必要的控场人员，把其余的都打发走，给顾长空的通讯器发了讯息，该上报的上报。做完这一切，竟毫无顾忌地背靠墙壁，坐在了地上。

解开礼服领口，深深出了口气。

许蔚站在他旁边，靠着墙，看似随意，却时刻关注着周围，是一个保护的姿态。

“你怎么判断？”谭越问。

“急性应激源直接击穿了心理防御，诱发躯体化和腺体过载。创伤已经形成。他现在像一块布满裂痕的稀晶，任何压力，包括过度的关心或追问，都可能导致彻底崩解。需要绝对零刺激环境。”许蔚答。

谭越冷冷地哼笑：“零刺激？！我们防着她私下接触，防着技术渗透，连她在外交馆舍多看一眼蠢货的调查记录都分析三遍。结果呢？人家直接在外交舞台上扔了个情感炸弹！一国公主，未来女王，在正式场合玩当众逼婚，她这是既不要诺瓦王室的脸面，也不要自己的政治信誉了，这他妈是外交讹诈！”

他的拳头无意识攥紧，一拳捶在了地上。

许蔚看他一眼：“这种时候，不要连你都头脑发热。”

谭越压低眉头，烦躁地拽着领口。

许蔚说：“正因为完全不合常理，所以所有预案都失效了。长空让你跟着时与，是防他听到风声后情绪波动，但现在……她测试的不是联姻可能性，是时与对长空的依赖深度，是长空的软肋到底有多脆弱，更是我们整个体系的抗压底线。”

“她能这么做，必然是洞悉了时与的心思，三年前我离开之后，是又发生了什么？”许蔚问，“标记就是那个时候发生的吧？长空那样冷静的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谭越压低视线，似乎想到什么，眼神充满了危险，旋即恢复正常：“回头再说。”

他抬头，看向许蔚：“现在怎么办？让你家把他领走？”

许蔚沉默了两秒，站直身体：“我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