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五十分，温时与提前十分钟到达行政大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在顾长空办公室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才抬手叩门。

“进。”

推门进去时，顾长空正在批阅文件。他抬头看了温时与一眼，视线在他颈间停留了一瞬。

温时与下意识想要触碰颈间，但想到那个含义，立马控制住自己。

“坐。”顾长空示意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温时与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顾长空周身的气氛比平时更冷，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在他周围的空气里。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温时与面前：“公主访问期间，会参观三号实验室。这是技术展示的边界清单和保密协议，你看一下。”

温时与翻开文件夹。文件很厚，条款密密麻麻。他快速浏览，目光在其中几条上停留：

【第4.3条：禁止展示任何与“粒子护盾”或“稀晶共鸣”相关的实验数据及现象。】

【第6.1条：微型化项目的核心能量通路设计原理不得以任何形式披露。】

【附录B：允许展示的技术成果清单（共72项）】

他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你的组员和学生一样会签署这份文件，回去再重申一下。”顾长空交待。

“好。”温时与点头。

话题到这里就结束了，顾长空打开另一份文件开始阅读，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温时与却没有立刻离开。

“哥。”温时与说，“我晚上想回一趟家。”

顾长空翻页的手指悬停：“哪个家？原因呢？”

“二哥那里，他中午给我打电话，让晚上回去。”温时与垂下眼。

温洛谦，“联邦科技引擎”温家的二公子，负责温家体系下几大重点科研实验室，是温时与WSA的最高负责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摩卡微型化是联邦和温家合作的项目，温时与作为项目核心人员，所有的行程都需要军方负责人顾长空批复。

项目当前卡在一个特殊的阶段，顾长空有理由阻拦。

“让温洛谦给我打电话。”顾长空最终说，语气是公事公办的标准，“晚上六点，派人送你过去。”

温家的大本营并不在远海，但温洛谦在这里有一处私人别墅，离学院不远。

温时与过去时，温洛谦正坐在客厅的沙发旁看书，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迎了上来。

“一段时间没见了，小五。”一个温和的拥抱，“是不是长高了一点。”

“二哥，我已经22了，不会再长了。”每次见面，温洛谦都会这么说。

“是吗？那太可惜了，我本来指望你长到185，把你送去娱乐圈呢。”温洛谦带着他到沙发处坐下。

“二哥。”温时与哭笑不得。

温二少自小有个明星梦，可惜优秀的太过突出，被温家分配了家族最核心的实验室项目。

佣人端来茶点，温洛谦亲自给他倒茶：“公主访问的事知道了吧？”

“学院通知了。”

“嗯。”温洛谦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后天晚上的欢迎晚宴，你也要出席。”

温时与端起茶杯的手一顿：“为什么？”

“公主特意提的。”温洛谦微笑，“她说想见见三年前在诺瓦战场‘力挽狂澜的WSA专家’。外交部同意了，温家也认为你应该去。”

温时与捏着杯柄，垂下眼眸。

他从来不喜欢那样的场合，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政要名流，还有无数窥探的目光。

温洛谦没有回应他的抗拒，朝候在旁边的秘书示意：“艾伦，去把给五少爷准备的礼服拿来。”

秘书很快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过来。温洛谦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珍珠白色的正式礼服，剪裁优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