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裂天际的雷声穿过云层发出轰鸣叫喊,雨线的锋芒划过脸颊,与眼底的水光融为一体。
从前的那些伤怀也好,爱意也好,都在今天说出口了。
够了,已经够了。
下坠的那一刻,秦南轻笑着闭上了眼睛。
原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去,只是没想到……
“秦南!”
右手被突然闯来的猛力拉住,硬生生阻止了他下坠的身体。
秦南诧异的睁大眼睛,隔着冰冷的雨水看清了眼前的世界。
源溪宁额角的青筋因为用力瞬间暴起,拼尽全力攥紧栏杆的末端,关键时刻伸出去的左手紧紧拉住了他的爱人,抓紧他的一根根手指像是顽强坚毅的藤蔓,重新将那些破碎的灵魂拼凑成完整的音节,用一己之力续写不应该潦草结尾的篇章。
“南南……”
“这次……”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那个雨天,那天失去孩子的秦南向他伸出求救的手。
“能不能…拉我…一把……”
源溪宁冷着脸挥开了这唯一一次的示弱求助。
而今天,他用嘶哑的声音庆幸着:“这次…我拉住你了……”
松手的那次足以让他后悔万分,所以他不会再松开这双手了,永远不会。
秦南瞳孔一震,这份迟到的回应重重敲在他的心底,击溃了仅剩的力气。
眼底的泪按下了暂停键,随之而来的是那一滴滴血液砸在脸上的重量。
源溪宁右手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小臂上大片地方被他死死卡在栏杆处的雕刻花纹上,随着重量的下压,锋利的铁片穿透血肉,嵌入了极深的位置。
雨水浇进了眼里,秦南有些看不清源溪宁的表情,但是贴近的手上能够感受到这份彻骨的疼。
拖着自己承受两个人的负担,时间越长,源溪宁会越痛苦。
“不需要你拉着我啊,傻瓜!”
秦南哽咽的攀上他的手,贪恋依偎着,几秒后用尽全力分离这份温暖:“能不能别管我了……你说了…说了不再管我的……”
源溪宁,别做傻事了……
手臂上的力气突然松了一下,秦南再次下坠。
以为终于可以脱离自己这个累赘了,他努力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源溪宁最后一眼,嘴角的那句告别还没有说出口,整个身体猛然间被一份力气搂进怀里。
是源溪宁松开了握着栏杆的手。
迎着天边的晚霞,扛着猛烈的风雨,那条伤痕累累流着蜿蜒血痕的手臂,在坠落的瞬间将秦南紧紧拥入怀中。
他用后背挡在秦南的身前,用坚实的臂膀给了他所有的安全和保护。
源溪宁说:“真的想死的话,带上我吧。”
就这么听着,看着,秦南哭的泪如雨下。
耳边的心跳声震耳欲聋,他不停呢喃着一句。
“真傻啊…真傻……”
两道身影像降临世间的流星,划过天际明亮的霞光,直直坠落海底。
与海面接触的瞬间,秦南能够感受到源溪宁绷紧的肌肉,可即使是他抓的再紧,在海洋的强大威压下还是被迫冲散。
秦南不会游泳,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在海边结束生命的原因,因为这是在他看来最没有退路的死法。
可是现在多了源溪宁,多了他踏上了这条路,秦南从来没有想过要拉着他一起寻死,所以此时不免慌张起来,努力睁开眼看向他的时候呛了一口水,冰凉的海水灌进气管,脸色立刻变得痛苦不堪。
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阻挡了呼吸的节奏,加速秦南身体的下沉。
在仅剩的奢侈气息快要吐完的最后时间里,一双手从伸了过来,沿着海底那簇星光的轨迹,温柔的吻落在了唇上。
源溪宁轻柔俯身,小心翼翼拂过秦南眼角的红痕,那双蕴满无数情话的眸子里全是他的身影,象征着生存的珍贵氧气被他一一送给了秦南。
乌黑的发丝在海中交错缠绕,一如两人纠葛不断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