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拇指揉搓着兰时的手指，试图将拳头给撬开。

兰时握得本就不紧，所以轻易地就变成了张开的状态，玄序的拇指继续在他的掌心摩挲着。

“我在想我们还有可能回到现实世界吗？按来到塔的时间来算，我们或许都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他转头看向玄序，“如果按正常现实世界的时间，你说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已经是个老爷爷了。”

“想什么呢，兰时同学。来到塔的每个批次玩家间隔不长，就拿你的通关时间来说，你来到塔里也就过了两个月左右吧，更别说副本里的时间流动速度也不一样。”

“也是，确实不知道这个塔的时间流逝速度，说不定在这过了这么久现实才过了一天。”兰时想了想继续说，“如果说解放灵魂的结果是投胎重生的话，我倒觉得不如只救人不摧毁塔，和你永生在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怎么大晚上的突然开始感慨人生，这可不像你。”玄序捏了捏兰时的掌心。

“以前不带感情处理问题不代表我没有感情，只是没遇到想投注感情的人罢了。”

玄序撑起身子，剥开兰时有些凌乱的刘海，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道：“相信我，也相信这个古怪的系统，以我和它相处这么久的观察来看，在一切结束之后，我们说不定真能用现在这副身体顺利无阻地回到现实世界。”

第二天一早，四人在玄序的办公室集合了。

“哎？兰时，你怎么看上去那么憔悴啊？昨天没睡好吗？”夏杳云注意到了有些反常的兰时，开解道，“你也别压力太大，我知道你很想把所有被困的人和玄序救出去，但这事情是急不来的，你得优先保证好自己的精力。”

兰时：“......”

玄序看了一圈开口道：“好了，大家都听我讲一下玩家身体部分放置位置的情况吧。”

“打断一下，”兰时刚开口就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对劲，但其他三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于是他只能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说道，“我突然有个新的疑问。”

“嗯？”玄序嘴上自然地反问着，手上却不知从哪变出来了一瓶水，他拧开瓶盖递给兰时，让他先喝点再说。

兰时就着拧开的瓶口“咕咚咕咚”地喝着，喝了半瓶后觉得有些好转，于是把水瓶还给了玄序。

玄序接过后顺势也喝了几口才盖上盖子，等待着兰时的提问。

其他两人虽然对这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关系很好这件事早有知晓，见到这么一副理所当然的场景还是有点诧异，呆滞在原地。

“我在想，你之前有和我说过，你身上的丝线只能由塔主自己保管的一把小刀切断，那你是怎么在营救那些人的过程中失去大部分丝线的？”兰时边说边用手感知着玄序身上的丝线，确实非常硬非常坚固。

“这也是我接下来准备说的事情。”玄序抓着兰时的手带回了桌上，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倚靠在桌沿的姿势，双手在桌上交叠着。

“这个系统最精明的一点就是存放身体和灵魂的地方是两个副本，而在副本里面，所有设定都可以依靠系统自己撰写、更改。”

“也就是说它可以利用副本的设定尽情地摧毁我。在副本中再创造出一种可以切割丝线的道具非常简单。”

“所以你之前才说你其实早就可以被杀无数次了，只是系统放了你一马。”江怀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就像我在第七层说的一样，系统可以给玩家开放商店提供道具，也可以强加一些非常困难的关卡和设定，让所有人都在它的掌控中行动。”

“我现在倒是越来越好奇这个系统是个什么东西了。”兰时将自己被玄序盖住的手翻转了一下，悄悄和他十指相扣。

“多余的其实我也介绍不了太多，因为这个副本最特殊的地方就是，虽然核心是一成不变的，但我每次进入的时候它给我设计的关卡和剧情都是不一样的。也就是我在这里介绍得再多，都有可能进去之后发现一个相似点都没有。”玄序有些无奈地说道。

“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直接进副本吧。”兰时眼神坚定地看着玄序，“无论这个系统怎么作妖，怎么变幻，总会有应对办法的。我就不信，一个机器能战胜我们四个人类的大脑。”

玄序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后紧紧地回握住了那个和自己十指相扣的手：“好，我们会赢的。”

“以前我一直觉得我挺聪明的，第一个副本结束我都觉得我是个能和兰时平起平坐谈判的人，直到第三个副本我才彻底认识到差距。现在我有点感天动地，兰时竟然把我的智力也算在了里面，而不是一个所谓的棋子。”夏杳云有些激动地发言道。

江怀瑾忽略了夏杳云的“发疯”，她认真地说道：“我很感谢兰时在第一个副本把我救下，那个时候我就说过我一定会还。经历了这么多副本，我也成长了许多，虽然还是不够，但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们救出所有人。”

“不是帮我们。”兰时罕见地微笑道，“也是帮你自己和001。你也不想被做成提线木偶吧？你也想再次和姜半夏重逢吧？”

“嗯！”

“哎哎，别总你俩握着啊。”夏杳云终于注意到了桌上两人交叠的双手，“我们一起来加个油吧。”

他率先将手伸出放到了最中间，随后叠上去的是江怀瑾的手。

兰时和玄序相视一笑，也先后放了上去。

“冲啊！拯救世界！”夏杳云喊出了非常土的一句口号，随后四人一起将手按压一段距离后，抬起散开，完成了冲锋前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