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来了。
他竟然一眼就将她的心思彻底看穿。
“……不是的,”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干涩得厉害,“我没有想放弃自己。”
“是吗?”宋致礼目光灼灼,不容她闪躲,“面对那种情况,普通人会害怕,会退缩,而你呢?舒南星,你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慷慨赴死的女战士?”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极力压制着愤怒的情绪,“如果今天不是你运气好,你还有机会站在这和我说话吗?”
“宋致礼,你凭什么这么问我?舒南星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竖起了满身的尖刺,“你是我什么人?又以什么立场来管我的事?!”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说到底,你不过是在多管闲事!”
她以为会在宋致礼脸上看到恼怒,或是嘲讽。
但他没有。
宋致礼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目光沉重得让她心慌。
过了许久,久到舒南星几乎要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时,他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舒南星,三个月前,是我把你送来这里的,现在,你觉得我有没有资格管你的事?”
舒南星猛然一惊,她想起刚才医生说的话了。
“当时是你救了我?”
宋致礼点头,“所以,舒南星,我不允许你这样对待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命,明白吗?”
“明白了。”舒南星的声音低了下去,先前的气势荡然无存。
“走吧,我送你回家。”宋致礼极为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搭在臂弯上的外套。
他的动作让舒南星感觉自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坏小孩。
那一瞬,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又出现了——
宋致礼总能够恰到好地处地安抚住她的情绪。
她的反复无常、她的尖锐抗拒、她所有的不可理喻在宋致礼这里好像都是很容易解决的问题。
舒南星甚至开始怀疑,三个月前真是的他们第一次见面吗?
冷静下来,舒南星才发现自己今天真的很过分,她不该把在左怡和周北望那里积压的负面情绪迁怒到宋致礼身上。
她抬起眼,望着宋致礼,“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
“舒南星,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用道歉。”他看着她微微睁大的双眼,唇角轻扬,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舒南星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去,她差点以为宋致礼要表白了。
真是疯了,宋致礼这样的人这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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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致礼一直把舒南星送到了家里,他帮她把医生开的药放好,这才抬眼打量起她住的这间小屋。
舒南星看着他环顾四周的目光,低声说道:“你也觉得我这里很糟糕吧?”
话一出口,她顿时想起上次周北望上楼梯时嫌弃的眼神
宋致礼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中的“也”字,笑着道:“不,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你这幅画可惜了。”他的目光很快被玻璃柜子里的《雾港》所吸引。
“是可惜了,”舒南星弯腰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将画取了出来,“被人用刀划坏了。”
“我可以帮你找人修复。”宋致礼凑近了些,低声说道。
舒南星转头看他,眼眸亮得惊人。但那光芒只闪烁了一瞬,便又黯淡下去,她有些不安问道:“那你有什么条件?”
他们之间隔着不过半臂的距离。
宋致礼垂眸看着她,思索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什么,都可以吗?”
他靠得有些近,舒南星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语气变得疏离又警惕,“男女之间的那些事不行,其他的我尽力。”
“我是男人,你是女人,”宋致礼低笑出声,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忍不住逗她,“我们之间自然谈的都是男女之间的事。”
舒南星迎上他的视线,不想再绕弯子,“宋致礼,我有男朋友。”
“那你把他甩了,”他接得极快,眼神里带着半真半假的试探,“选我怎么样?”
“宋致礼,你!”
“开个玩笑。”宋致礼立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要是你非要我提条件,那明天陪我去个地方吧。”
“明天要上班。”
“我知道,”宋致礼点头,不过他显然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反正你明天也要来环宇谈合作细节。谈完之后,陪我去个地方就行。”
舒南星疑惑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坦然的表情里找出什么端倪。
“就这么简单?”她问。
“就这么简单。”宋致礼再次看向破损的画布,语气诚恳,“帮你这个忙对我来说并不难,再说好好的一幅画,糟蹋了确实让人心疼。”
“好吧。谢谢你,宋先生。”
“宋致礼。”他再次纠正,“南星,叫我宋致礼,或者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