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端完水上来时,沈翎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旁若无人地刷手机。
见林玄来,他一下子坐起身,接过杯子往嘴里灌水。
“慢点喝,今晚你可喝了不少酒,胃不舒服吗?我让人送了醒酒汤,待会儿喝一点。”
“也没喝几杯,就一二三四六八九杯吧。度数都不高,你呢?”
“就一两杯。”林玄一脸宠溺地看着他,接过空杯子放在床头,“现在告诉我。”
“记性真好,”沈翎嘀咕两句,若有所思地开口:“周华和孟佳是我发小,后来周家发达了一点,不过关系还是很铁的。我离开的这一年他们经常打电话给我。”
看着林玄那松了口气的样子,沈翎发问:“你不会怀疑他们对我不利吧?”
被说中心事,林玄别开目光,“才没有,我就是听说过他们的事迹。”比如周华虽然是高中生,但是花花肠子特别多,品性顽劣不上道。而孟佳外界传闻是个花瓶,除了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面皮以外,基本没什么用处。
“别担心,他们对朋友还是很义气的。”
过了几分钟,林玄从楼下端了醒酒汤上来喂沈翎。
沈翎喝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踹了林玄一脚,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林玄握住他的脚踝,说:“别闹,汤会洒在床上。”
“我才没闹!林玄,你到底还有多少面没给我看过?”
林玄又喂给他一口汤,见喝得差不多了,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抽了张纸擦干净手和沈翎的唇角,说:“没瞒多少,你不也没告诉我你是星雅的人。”
“这……这个,不对,那能一样吗!林玄,你少转移话题。快说,本官要你如实招来!”
双颊潮红,眼神微阖,沈翎的一呼一吸都像是在勾引林玄。
林玄忍不住捏住他的下巴,用力向下扣,灵舌长驱直入,温柔地掠过口中的每一颗牙齿。
松开,他望着沈翎深情的双眸,问:“想知道什么?”
沈翎微微喘着,胸膛上下起伏,咳了两声,“看你愿意告诉我什么。”
林玄声音沙哑,目光一刻也未离开沈翎,“说句最爱林玄,我就全盘托出。”
“哈?”喝了酒的沈翎,脾气明显比平常更爆,“不说。我都说过那么多次了,再者是谁隐瞒谁!”
正中林玄下怀,他伸手压住沈翎的后脑勺,一脸蛊惑地开口:“那我就……亲到你说为止哦。”
又打逗了一会儿,沈翎笑着靠在床上,“别闹了,别闹了。”
林玄尽力止住笑,手上的动作轻下来,“好啦,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你真实的想法,阿玄,我感觉你总是在刷新,时常不是我看过的样子。”
林玄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深沉地说:“你已经够了解我了,我是盛衡集团总董林胜的外孙,今天是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所以你不知道很正常。”
“你确定我够了解你?”沈翎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嗯,我在你面前从不伪装。”
看着林玄坚定的眼神,沈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岔开话题:“那今天外公带你来参加这个宴会就意味着他确定你是继承人咯?阿玄要大富大贵了。”
“那可不一定,我舅舅他们在继承这一方面可是心狠手辣,况且外公也只是需要一个接班人而已。至于这个所谓的继承人是谁,他怎么样就不重要了,不过是看看谁更合适操控。”林玄想起元宵节林月告诉他齐娥一家去参加有关公司的聚会,他没去证实这点,但也意味着林胜并不是非他不用。
沈翎笑着打了个哈欠,“还是独生子好,我都不用担心这种事。不过阿玄也不用太担心,你这么聪明,迟早成为盛衡的老总。”
林玄见他有些累了,另一方面也不想让他趟这趟浑水,便催他睡觉:“好了,这种圈子的事又脏又乱,你少管为妙。喝了这么多酒,快去洗洗睡……今晚你就睡这。”
“那你呢?”
“我另铺客房的床。”
“已经挺晚了,要不……我们一起睡吧,反正都是男的……我不是想占你便宜,就是怕麻烦。”
“嗯,我去给你拿衣服。”
……
在沈翎洗漱的时间,林玄接到了林胜打来的电话。
林胜声音听起来很轻快,应该是合同谈得很成功。
“你在哪?”
“我回木令了,带了个朋友。”
那头顿了几秒,“沈翎?”
林玄默认,林胜又开口:“算了,我也不想再说什么,你已经快成年了,凡事也要谨慎些。”
“我明白。”
“明天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带上你的朋友。”
林玄一时间不知道林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明白现在不好拒绝,只能答应:“明晚可以吗?”
“都行。”
电话那头传来这两个字后便没了声音,林玄把手机按灭,思考林胜的意思。
沈翎刚从浴室出来看见的就是林玄盯着手机屏幕出神的景象,他走过去,用手在林玄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专心成这样。”
“说出来你别生气。”
“我哪有那么小心眼?”
“我刚才答应让你和外公在明晚一起吃顿饭。”
“。。。哦。”沈翎从容不迫地躺在床上,给程雅编辑条报备信息,忙中抽闲问了一句:“明天去不去爬山?”
林玄理了理最近的安排,刚好有空缺,爽快地答应下来。
睡觉时,林玄从后面慢慢环住沈翎的腰。两只大手紧紧搂住沈翎,下巴陷在沈翎的肩上,“睡吧,翎翎。”
沈翎想用腿踢他,却反被他压住,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好热。”见林玄不回话,他逐步忘却挣扎,就靠着林玄宽厚的胸膛睡下。
睡梦中,他感觉林玄的手松开了,又不想睁眼求证。
随他吧。
林玄确实放开了沈翎,他给沈翎掖好被子,悄无声息地出门。
“嘀嘀。”
林玄听见声响后拿起玄关处悬挂的座机,这玩意年纪比他还大,要不是不容易被怀疑,他早就不用了。
电话那头有点动静,“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经……”
“是我。”林玄的声音像隆冬的雪花,不徐不慢,寒冷悠长,落在人身上不会有任何温度,与深夜的窃窃私语很搭。
“有段时间没打电话来了,这次是有什么突发情况?”
林玄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压低声说:“外公怎么样?最近对于股份转让合同有什么新动向?”
“果然林少还是关心这个,放心,他最近没什么动向……倒是林天有外遇倾向。”
林玄皱眉,他本来眼尾就尖,现在的眼神比平常更暗,不怒自威这个词此时是他最好的写照。
“说下去。”
“那个女人看样貌比不上齐小姐,好像是朱家的大小姐。”
“?朱家大小姐?三十岁那个?”
“嗯。”
林玄扶额,本来林天和齐娥的婚姻就建立在两家的利益之上,要是出轨个年轻貌美的,林玄反而不怀疑,可朱颜这个家伙他是明白的,八成两家都想重新洗牌,也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这事怎么办?是……”
林玄打断,“和外公有关吗?”
这个答案不言而喻,他长大不服管了,林玄丝毫不怀疑林胜为了会找一个能被丝线扯住的人来继承家业,而不择手段。那个人年龄大小都不重要,哪怕还未出世,只要能听话,林胜会喜欢。
“不太清楚,林董并没有直接参与的迹象,那两人更像……自由恋爱?”
林玄冷哼。心道:自由恋爱?林天那个怂货在家里大气不敢喘,一个在外面勾搭人倒跟我玩什么自由恋爱。外公还把我当三岁小孩呢?!
“继续盯着,给一些证据给我,最好是露骨的罪证,齐家也不是什么善茬。”
那头的人应该明白了林玄的意思,“是的,少爷。”
“明天同样的时间我会再联系你。”
两人结束通话,林玄从酒柜上拿了杯甜酒想喝下,这样脑子昏沉就不用思索这些破事。可临到唇边,他又顿了顿——明天和沈翎还约好了去玩,喝酒……误事。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看了一眼客厅的西洋摆钟,水晶时针滴答滴答跳动,此时是五月二日凌晨两点。
他已经坐在沙发上就着台灯整理了一个小时思路。脑袋传来的爆鸣声让他清醒过来,该歇下了。
“林玄?”
突然听到沈翎的声音,他猛地回头,额间沁出不自然的细汗。房门依然紧闭着,一点沈翎的痕迹都没有,他放下心来,注意到时间也抓紧上床睡觉。
“林玄。”
又听到沈翎的声音,林玄下意识睁开眼,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少年身上,莫名渡上层金光。
他耳畔又传来沈翎的嗓音,“你终于醒了!再叫不醒你,我都想好把你送到哪个医院了。”
林玄浅笑,捏了捏他的鼻子,“别咒我。”
情绪总是很有感染力,沈翎笑嘻嘻地看着他,他也跟着傻笑起来。纯真的,不同于昨天的笑容在他脸上浮现。
“去哪爬山?”林玄在站台吃着三明治问。
“清山公园。”沈翎兴致勃勃地上了公交车,“喏,我有市民卡,可以免票。”
林玄呆呆地点头,他昨晚没怎么睡,车一颠簸,他便迷迷糊糊地倚在沈翎怀中睡着。
沈翎很敏感,能察觉到周遭奇异的目光,他冲人群笑了一下,把林玄的身子往怀中拉拉。
公园入口,林玄和沈翎进去。
林玄伸了个懒腰,说:“下次是让人接送吧,公交车上睡觉都不舒服。”
“我看你睡得挺香。”
“可能昨晚睡得少。”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