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树叶开始变色，天气和少年的心情一样美好。

“哼哼哼……”沈翎哼着歌走进教室，手里还抱着个篮球。

“你又去打球了？”林玄见他出了很多汗，递过去一张纸巾，“出这么多汗，小心生病。”

“谢了，”沈翎接过纸巾，“我听高义说你小时候还挺喜欢打球的啊，怎么现在不打了？”

“没人打。”

“我不是个大活人吗，让我看看什么时候有体育课？”沈翎伸手去拿课程表，“好像今天下午有一节，择日不如撞日。”

“我拒绝。”林玄回答得果断。

“不要嘛，就这一次……”

林玄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还是妥协。

终于到了体育课，所有人蜂拥而出。

这时，张妄手握最新出炉的成绩单，“别急着去操场，先把座位调一下。”

出于上运动的迫切心情，大家这次先得很快。

沈翎勾住林玄的肩膀向操场走去。

门外的阳光爬满林玄的身体，自从和沈翎认识之后，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刺少了很多。虽然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无论如何，他愿意就这么活下去。

“传球啊。”“抢篮板”“小心被盖帽！”“快……”

半节课下来，沈翎坐在地上喝水，林玄则站在他旁边喘气。

“不错啊，技术不算生疏。”沈翎边向林玄伸手，边问：“还打不打？”

林玄摇摇头，把他拉起来。

两人休息了一下，向场外走。

“林玄，我们学校有没有运动会啊？”

“废话。”

“那啥时候是运动会呢？”

“不知道，应该也就这段时间了。”

“你报项目不？”沈翎用手肘撞了林玄一下，“报的话，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给你加油。”

林玄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再说。”

晚习时，张妄把林玄叫了出去。

办公室内，张妄有些不太好意思，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开口：“林玄啊，我这有张表，是你家长让我转交的。”张妄一面说着，一面把表格推过去。

林玄接过表，扫了一眼，拿起桌上的笔就签。

“那你晚上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带你去宿舍。”

林玄点点头，回班。

沈翎一开始并不关心原因，但看见林玄在收拾书包，忍不住问：“你要回家吗？”

林玄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是啊，齐娥把自己赶到学校住，眼不见心不烦的。放在以前，他肯定也会高兴，可是现在他已经习惯了每次放学门外的身影，他搬到学校住，不和沈翎一起的话，沈翎会不会疏远自己……

他脑袋里冒出一堆问题，一堆他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林玄，你不会是傻了吧？”沈翎见他一直不说话，以为是什么惊天恶耗，甚至连安慰话术都想好了。

林玄被他的声音从千万个思绪中拉回，他揉揉眉心，还是说了出来：“我……打算搬去宿舍。”

沈翎并不相信他的话：“开玩笑吧？林焕辰家怎么会放过你这个吸金石？”

看到林玄的脸色，沈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呆呆地看着他把东西收拾好，在要请假回家时，拉住他：“你现在回家也没什么用，要不你等放学，我还可以帮你。”

“我今天晚上不搬，明早再弄。”

“那你现在回去也没什么大用，反正今天又不考试，你先别回去了。”沈翎拿过林玄手上的包。

林玄听他这么说也只好打消念头，叹口气坐在位置上。

这个英语晚习过得很慢，沈翎的纸条也传了很多次，看得出来他应该“没受什么影响”。

下课后，高义来找两人，在与两人交谈过程中，他也知道了林玄的事。

“不是，他们有病吧！”高义在到家前一直和两人说齐娥的事，沈翎不时附和几句，林玄静静地听着。

高义到家后，林玄和沈翎继续向前走。可能是晚习纸条传多了，路上两人一言不发。

林玄一直在想要不要开口，沈翎也想等他先出声，但事实上两人谁也没有心情开口。

“我到了。”林玄快到家了，和沈翎挥手告别。沈翎说了再见后也向家走去。

“那是你的小女友吗？”林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不是，而且他是男的。”林玄略显尴尬。

林月“哦”了一声，笑着逗林玄：“诶，其实男男也不是不行。”

“我不是gay！”

林玄见林月越笑越开心，有点羡慕——林月的家庭是相对完整的，但这种完整让她更难以逃离往事，而林玄则只要成年后就可以一走了之。这样来看林月比林玄更为悲催，但她比林玄更爱笑，总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林月看林玄垮着脸，以为是自己的哪句话伤到了他，问：“怎么了？到家了都。”

林玄摇摇头，把门打开。

进门后，林玄大脑放空，他不顾林焕辰等人的嘲弄，只是做完自己的事后，回房间躺下。

第二天早上，林月在门外等林玄。

林玄一出来，她看着一个小行李箱，愣了一下，还是上前帮他推，“没事的，在宿舍指不定比家里还好一些。”

林月安慰道：“而且，我还得谢谢你给我腾出一间房呢！”

林玄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林月说的他都明白，他现在最明白不了的是自己对沈翎的感情——明明他们才相遇两个多月，可他就是对这个温和的猫产生了不一般的依赖。自林月开两人的玩笑后，他想了一晚上还没想通。

林月把他送到架空层便回到自己的教室上课。

林玄懒得把东西搬来搬去，干脆空着手去找张妄。

张妄下楼看见一个又小又旧的行李箱，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林玄见状，疑惑地问：“老师也不知道宿舍的位置吗？”

“傻孩子，你东西被偷了都不知道！”

林玄窘迫：“我……就这些东西。”

张妄抬眼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手机放回口袋，清了清嗓子。虽然他知道林玄家里的情况，但也没想到齐娥会这么绝情。

宿舍离教学区有些距离，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大约十分钟，师生两人走到了宿舍楼下。

张妄和宿管说明情况后把林玄带到了单人寝室403。打开门，他被粉尘呛了一下。

“老师了解你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多来往，怕你和别人住会有寝室矛盾什么的，所以给你申请了一间单人寝，不过也是有要求的，”张妄故弄玄虚，但其实用脚趾头也能想到要求是什么，“作为一班的学生，学校对你予以厚望，希望你能继续为校争光！”

林玄随便敷衍了敷衍了几句，把行李放下便和张妄一起走了。

张妄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原本哄闹的班级瞬间安静。

不得不说，老张的控场能力还是挺绝的。林玄边想边进班。

张妄等林玄坐回位置，摘下眼镜骂人：“都干什么呢？早读不读书！以为自己是什么天才啊！我再说一遍……”

等他走后，沈翎悄悄地和林说：“没想到老张看起来好说话，摘下眼镜杀伤力这么强。”

林玄轻嗯了一声，进入早读状态。

下早读后，沈翎问林玄吃不吃早饭。林玄摇头。

“不行，你快陪我去，高义今天睡着了。”沈翎夹着嗓子求林玄，林玄无奈妥协。

门外，齐渊见林玄出来，过来搭讪：“听说你住宿了？”

林玄默认。

“行啊，刚好我缺个伴。”

没等他拒绝，沈翎先插了一嘴：“齐渊也住校！那我们放学可以一起走。对吧？林玄。”

林玄有点懵，沈翎什么时候走起北门了？心里想着却不敢开口，他只是疑惑地望着沈翎。

沈翎吃完最后一口，拉着林玄回班。

“你怎么从来都不吃早饭？还是说你其实吃了，我不知道？”沈翎把头靠在林玄肩上，林玄身上独有的清香飘入鼻腔。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林玄已经不抗拒他的触碰，但今天林玄还是把他的头往上推。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甩了个问题给他：“你什么时候走起北门了？”

沈翎也怕被别人看见误会，把头抬起来，“我才发现走西门更近，”他想了一下，又压着声添了一句：“而且我怕同桌你怕黑~”

林玄没听懂他的意思，极力向他解释：“我不怕黑，而且学校有路灯的。”

“你怕，我觉得你怕，你就怕！”沈翎板着脸，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林玄眨眨眼，他好像明白某人的意思了。

一晃眼，下晚习了。

高义像往常一样来找沈翎，却知道了一个坏消息，失落地看着沈翎：“好吧，看来，我只能一个人走了。”

林玄懒得和高义废话，趁他停嘴时，没等齐渊，拉上沈翎一起溜走了。

夜晚的学校果然是鬼片圣地，虽然有路灯，但还是渗人。

途径校园的竹林，月光倾泄而下，似流水般装点细竹。沈翎愣愣地望着幽径，腿不自觉地向内移动。

“别进去！”林玄冲上前拉住沈翎，沈翎清醒过来，偏过头问：“怎么了？一片竹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