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从头上摘下一只木簪子,随意地拧断朝人群中扔去,一阵红色的烟雾悠悠冒了出来。
紧接着,便听见黑衣人撕心裂肺地哀嚎“啊!!!”他们疯狂地抓挠着自己,有的甚至抓掉了脸上的面具,脸上很快出现了灼烧一般的痕迹。
簪子是热雅和寒云的联手杰作,前几日热雅研究血罂蜥的毒入了谜,熬了一小锅可以毒倒一座城的毒粉要分给大家防身,文臣们怕还没毒倒别人先毒倒自己,全都拒绝了。
倒是寒云兴奋地做了一堆中空的木暂子,将毒粉灌了进去,硬是每人分了几根,没想到刚进巫禹不久就派上了用场。
黑衣人的哀嚎声终于引来了巫禹的护卫,在护卫破门而入时,其中一个黑衣人趁机跳窗逃出,乔沅下意识地想去追,却见孟知渺对她摇摇头,她才反应过来,此处是巫禹王宫,身为天成子民的两人都不适合在此处抓人,只能交给护卫。
“瘟疫!十年前的瘟疫出现了。”上前查看黑衣人的护卫喊着,惊恐不已地逃出房门外,齐刷刷地跪倒一片,“请求神女饶恕巫禹。”
护卫的动静太大,于是一批又一批的人赶来进屋一看,又惊恐地加入跪求“神女饶恕巫禹”的行列,很快门外就乌泱泱地跪倒一片。
“不是疫病”“不是神女”乔沅焦头烂额地想解释,但这群人根本不听,她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了众人的跪拜声中。
最后连刚离开不久的阿苏娜也回来了,她是被人搀扶过来的,看起来像是敷药敷到了一半,脸上还有纱布未除去,她也是按章程走了一遍,进屋,惊恐,出门,跪拜。
“算了算了,先给那几个人解毒吧。”乔沅扶额叹气。
一个个喂下解药之后,众人又是千恩万谢一番,才将黑衣人带走审问,而刚才去追逃走之人的护卫也回来了,说是突然消失了。
“神女莫要担心,老身一定会给神女一个交代。”阿苏娜离开前对乔沅再三表示。
终于,浩浩荡荡地一群人慢慢离开了,嘴里都念叨着“神女”“真的是神女”。
“大人,如果他们真的要把我抢走当神女,你一定要把我抢回去。”乔沅郑重地托付自己。
“好,抢回去。”孟知渺说得特别重。
“诶,那……嗯,姑……嗯……公……那个,请问有什么事吗?”乔沅突然不远处还有个人一直站着看向自己。
那人身高跟孟知渺差不多,身形纤细,容貌精巧柔和,眉宇间却又颇具英气,再加上巫禹王室的男女都身着相同的白衫,以至于乔沅一时竟分辨不出此人是男是女。
她瞄了一眼孟知渺,发现孟知渺也在瞄她,看来孟知渺也看不出来。
似乎看出了两人的疑惑,对方上前对行了一礼介绍自己:“参见神女,我乃巫禹王室长公主,沙依。”
“哇!长公主你长得好英气,比大人……”乔沅正想夸她比孟知渺英俊潇洒,被孟知渺从身后捂住了嘴,小声在她耳边唠叨,“没你这么夸人的。”
“请问长公主有何时相商。”孟知渺问。
沙依被两人的样子逗笑,随后又忍住换回原本严肃的样子,对着乔沅跪下。
“哎哎哎,别再跪啦,说事前都跪来跪去白白浪费好多时间。”乔沅连忙把沙依扶了起来,“也别喊什么神女了,我叫乔沅。”
“乔姑娘,请随我去救一个人。”
“好,走吧。”乔沅拉上孟知渺就要沙依带路。
沙依愣了一下,“你不问我要救的是什么人吗?”
“救人哪儿还管什么人?”乔沅歪着头问,沙依看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沙依带着二人到了一座宫殿前。
漆黑乌木建造的宫殿似是王宫中的巨大暗影,墙柱上繁复雕刻的奇花异兽栩栩如生,只是本该肃穆恢弘的地方却透着死寂,尘埃落满奇花异兽的缝隙,高处挂了蜘蛛网,死去的虫子挂在网上随风飘荡。
沙依推开宫殿的门,一股苦辣的药味混了浓烈的腐味冲鼻而来,二人不禁皱起眉,只有沙依习惯了一般。殿内没有任何伺候的人,偌大的宫殿中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她掀开床帘,乔沅孟知渺皆对眼前所见到感到震惊。
床上躺着一个半腐的男人,浑身的肌肤已经溃烂,手脚的伤口深可见骨,脸上的五官扭曲变形,一双无神眼睛突兀地睁着,因为眼皮已经烂光。身下的被褥吸满了裸露伤口渗出的血水,腥臭裹住了躺在其中的人。
若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任谁都不会觉得他是个活人。
“他是谁?”乔沅问。
“我的王兄,巫禹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