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吻让他微怔,眸中闪过错愕。
他一直睁着眼睛,就这般温柔地看着她将她温软的唇一点一点地印在他每一处微小的痣上。
寂夜无声,晚风拂过窗棂。
她的每一次亲吻,都发出细微而清晰的声响,细碎声响混着她轻浅的清香呼吸,在夜色里漾开几分暧昧缠绵,又暖又痒。
“娘子,允许我趁人之危吗?”
耳边传来低沉沙哑男人的声音,但她没回答,专心地吻他的痣。
在她又一次将吻落于他的颈侧时,似乎带着几分刻意压下的微颤,气息掠过她的耳畔时藏着难掩的隐忍,忽然之间,天旋地转,她被他压在身下,灼热的唇猛烈地袭来。
温热的掌心穿过她散乱的长发,紧扣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更深地迎向他,他吻得又急又重,带着几分失序的疯狂。
她本就未完全清醒,做不到全身心投入这个凶猛缠绵的吻,只感觉不停地被侵占、被厮磨。
迷糊之间,她感觉这个唇齿间毫无章法的纠缠与掠夺,有点熟悉,好似在哪儿经历过,接着她想起在那个黑暗的柴房,也是这般猛烈这般滚烫。
“李烬......”情不自禁间,她温软地喊他的名字。
“嗯,是李烬。”他不停地吻她,温柔地回答,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耳畔,应得低沉而缱绻。
长夜寂寂,细雨叩窗。
帐内,亲吻的声响被锦被滤得又湿又闷。
唇瓣厮磨时细微的水泽声,鼻息交缠时短促的轻哼,偶尔漏出的一声嘤咛刚逸出齿关,又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化作喉间模糊的呜咽。
窗外,雨丝正簌簌地打在窗上,时而绵密,时而疏落,恰似帐内时急时缓的呼吸,两种声响在这深夜里交织着,一种在耳畔,一种在天边。
在寂静的夜里,在昏昏沉沉中,这些声音在她脑里不停地放大,再放大。
这个吻很漫长,吻到停止时,她又陷入了昏睡,他掀起被子给她盖上,在被子里换了个姿势,双手抱住她,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撩开她的发丝,亲吻她白皙的后颈。
次日。
一大早,赵家人来到相府门口时,在外迎接的侍女和护卫们说昨夜郡主醒过来了,李家人在准备给她做早膳。
他们赶紧提着大包小包去东院,进门却看见锦帐是垂着的,赵雪婉还在睡觉,府医在给她把脉。
“郡主已无大碍,小的这就去煎药。”府医起身行礼回答。
“大夫啊,我女儿无碍了,怎么还不醒呢,不是说昨夜就醒了吗?怎么还睡着呢?”赵玉树着急地上前问。
“是啊,大夫,这诊仔细了吗?要不你再看看。”赵临风也着急地上前问。
“郡主平日是什么时辰醒?”府医问。
这一问,他们两个就知道这么回事了,平日这个时候她还在睡觉,侍女叫她醒,她还要再睡上一个时辰才肯起来。
而孙如兰已经坐到床边,掀起锦帐,给她小心擦汗,小声喊她:“雪婉,起床了。”
但是她不想起,皱眉不耐烦地掀起被子盖上,无声地反抗起床。
看到女儿这样,孙如兰忽然想起以前每次从家里离开去边疆的早晨,她也是睡得这般香沉,虽万分不舍,但只能悄悄离开,不然等她醒了,要抱着她闹好久不肯松手。
有一次到家门口了,女儿崩溃地跑过来,在老远的地方就张开双手求抱抱,孙如兰抱起她,以为她会说不要走,可她说的是你们要想我,拿她最爱吃的樱桃塞进来,让他们在路上吃。
孙如兰不忍再喊她起床,想让她继续睡。
忽然,孙如兰看见床头摆着两个刻字檀木,一个写着“吾妻诗诗”,一个写着“吾夫有礼”,吾妻和吾夫两个字比较小,都是刻在左上角,诗诗和有礼竖写,几乎占满了整个檀木。
脚步声渐近。
孙如兰抬头看,李烬端着一铜盆温水近前,搁在床沿,他似察觉了孙如兰的视线正落在那对檀木上,耳尖倏然泛红,垂眸敛了神色,指尖微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目光轻轻一垂,嘴角抿起一丝赧然的笑。
瞧见他腼腆的脸色,孙如兰轻轻一笑,将帕巾放进温水中,小心地给雪婉擦汗,喊他:“女婿,辛苦你照顾雪婉了,你娘亲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等会让二叔烧好吃的补补身体。”
“是啊,贤侄婿,你辛苦了啊,二叔这就去给你烧好吃的,想吃什么跟叔说啊。”赵临风大声喊道。
“好。”李烬轻声回道,转头看见床上的赵雪婉把被子掀得更高继续睡。
杜静姝和穆红莺端着羊肉汤进门,李智和李信跟在后面拿着肉包子吃,李仁和李义走进来李烬这边,沈梦棠和婢女们端着肉包子和赵雪婉爱吃的各种糕点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