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他对我balabala,应该是也喜欢我对吧!
赵锦辛敷衍:嗯嗯。
朋友:那我去和黎朔表白了。
赵锦辛:嗯嗯……嗯?你的心选哥是黎朔,那现在和我暧昧的是谁?
—
“我跟你说,他真的——真的不一样!”
小a的声音像只嗡嗡的蜜蜂,绕着赵锦辛的耳廓打转。酒吧的灯光懒洋洋地铺在吧台上,杯壁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赵锦辛用指尖无意识地划开一道痕,水珠便顺着弧线往下淌,洇湿了杯垫边缘。
“你是没看见,那天我行李特别多,他直接从旁边绕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帮忙——”小a的眼睛亮得吓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他提着我那只最重的箱子,走得特别稳,胳膊上青筋都……”
赵锦辛“嗤”了一声。那声音从鼻腔里溢出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习惯了的倦怠。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拿食指点了点杯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你哪次暗恋人家,不是把别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他嗓音发懒,拖着尾音,“上回那个话剧社的,上上回那个学生会的——最后不都……”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过如此”。
小a急了,身子往前一探,差点碰翻赵锦辛的杯子:“这次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赵锦辛已经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了。酒吧里有人在弹钢琴,是首他没听过的爵士,和弦七拐八绕的,像极了他此刻飘忽的思绪。他支着下巴,目光落在吧台后面那排酒瓶上,琥珀色的液体在背光里泛着暖融融的光。
——黎朔第一次出现在他视线里,也是这样的琥珀色。
那天网球场的地面被晒得发白,他刚学会握拍,姿势别扭得像个刚学走路的长颈鹿。一个用力过猛,球没打着,人先歪了,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疼,他整个人往旁边栽下去,掌心蹭在粗粝的地面上,火辣辣地烧。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稳稳地扣住了他的小臂。
“别动。”
赵锦辛抬起头,逆光里看不太清对方的脸,只记得那人蹲下来的时候,T恤领口微微敞开,锁骨线条流畅得像一道溪流。他捏了捏赵锦辛的脚踝,指腹带着薄茧,力道却极轻。
“扭到了,不是特别严重。”那人说,“但你发力姿势不对,再这么打下去,膝盖迟早要废。”
赵锦辛后来才知道他叫黎朔,金融系的,大三,网球打得像职业选手。那天黎朔背着他走了半条路去校医院,后背的肌肉隔着薄薄的衣料绷出漂亮的轮廓,赵锦辛趴在上面,闻到洗衣液淡淡的皂香,混着一点被太阳晒暖的汗味。他心跳得乱七八糟,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后来黎朔说:“你下次想打球,可以来找我。我教你。”
说这话的时候,黎朔的眼睛弯起来,像盛着一整条银河的碎光。赵锦辛的呼吸顿了一拍。
那天他们打到很晚。
网球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黎朔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赭红色的地面上,像一笔浓墨在宣纸上缓缓洇开。赵锦辛的T恤后背湿透了,贴在肩胛骨上,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气,汗水从下巴滴下来,在脚边砸出深色的圆点。
“进步很快。”黎朔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拧开的水,“再练几次,正手就稳了。”
赵锦辛接过来灌了两口,凉意从喉咙一路坠下去,他抬眼看黎朔,发现对方正在看他。暮色和灯光交织在一起,黎朔的眉眼浸在其中,轮廓柔和得像被水洗过。他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头发微微凌乱,几缕贴在鬓角,平白添了点少年气。
赵锦辛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你发球的时候,”黎朔忽然说,上前了一步,“肩再打开一点。”
他伸手按在赵锦辛的右肩上,掌心隔着湿透的布料贴上来,烫得赵锦辛差点一颤。黎朔微微用力,把他的肩膀往后推了推,又退后半步端详,眉心轻轻蹙着。
“这样就好多了。”黎朔的眉头松开,嘴角弯了弯,“你身体条件很好,别浪费了。”
赵锦辛的喉结滚了滚。他那时候还不懂得怎么掩饰自己的眼神,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黎朔看,盯到黎朔都笑了,问他:“你老看我干什么?”
“你有对象吗。”赵锦辛脱口而出。
话出口的一瞬间他其实有点后悔,太直接了。可黎朔只是顿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抬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拍一只冒冒失失的大型犬:“专心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