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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第 2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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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合作多年的老搭档,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案件的大概情况是这样:”

除去前期跟进办案的几个人,其余组员此前都处在各式各样的“休假”状态,对案情了解有限,更谈不上信息互通。杨慕便将案件全貌与现有进展,完整通报给在场所有人。

“这一系列入室盗窃案最早发于四月七日,算上金塘新近发生的三起,报案总数已经突破五十。过去一个多月,我和满盈一直在青岚、临津、金塘三个辖区,上门走访所有声称见过窃贼的受害老人。从老人们含糊其辞的零碎描述中,拼合出了孙守信孙大爷的模拟画像。”

戴蒙上前,把打印好的画像纸张贴在白板上。

杨慕继续解说:“孙守信本身也是本案的受害人之一,案发在五月底,女儿回家探亲发现失窃之后,就把他送进了圣心疗养院。等我们画出画像的时候,孙守信已经意外身亡。金塘分局给出的死亡结论,是一次性过量过量摄入□□类精神兴奋剂,诱发恶性心律失常猝死。我已经向分局调取了孙守信的毒物检测报告,”他转头看向何从遇,“报告我稍后同步到小组工作群。”

说完又转回众人:“满盈主要负责画像侧写。我这边则从嫌疑人的活动轨迹、行动锚点入手。津关市金塘、青岚、杨泾、临津四大城区,从地图上看,轮廓很像一只金元宝。金塘、青岚、临津三块构成宝船,被三区合围在中间的杨泾,就是被捧在掌心的那颗宝珠。”

在座的各位,对本市地图早已烂熟于心,但为了地理分析和侧写更加直观。戴蒙还是向内勤要了津关市全套地图和移动黑板来。此刻,戴蒙翻开全域地图想要挂上去,被协调过来的侦查员罗章立刻起身搭手,两人合力把一张张地图规整贴好。戴蒙拿起马克笔,在全域地图上勾画出三块城区组成的金元宝轮廓。

杨慕目光随之落向地图:“蹊跷之处就在这里。宝船上盗案频发,宝珠却是一例没有。最初发案在金塘安居新村,且作案频次极高,说明这里大概率是嫌疑人最熟悉的核心舒适区。后续作案也是以这里为圆心向外扩散。可杨泾地理位置比青岚近得多,嫌疑人舍近求远,不去杨泾,反倒流向青岚,甚至更远的临津。由此我最初做出推断,嫌疑人很有可能就居住在杨泾。

多起案件都发生在工作日白天,代表嫌疑人不用固定坐班,时间自由,大概率是自由职业者。再结合他对三片城区街巷都极度熟悉,工作活动范围很可能在这几个区域来回流转。前期针对案发小区周边私人交通工具的排查一无所获。嫌疑人要么没有私车,要么作案时不开私车,出行依靠地铁、公交、轻轨这类公共交通。

我对照地图上的交通干线,尝试框算嫌疑人的大致居住地和活动圈,没有得到有效线索,就把这项工作交给屿舟。把所有被盗住户地址逐一标记在电子地图,用GIS做空间测算,试图锁定行动锚点和活动轨迹,再结合社会面监控交叉比对,希望能圈出嫌疑人。但到现在依旧一团乱麻,没有实质性突破。”

沈屿舟闻言脸色沉了几分。作为局里有“舟神”之称的图侦利器,接连追查一个月,却拿不出有效成果,心底难免涌上挫败。尤其还是在挚友面前,这份难堪更重。不是怕被人看轻,而是自责没能帮上忙。就像过去十五年一样,他从来也没帮上过忙。从初一相识开始,对方永远都挡在他身前。而他如同坐标轴上依附零点的余数,完全不用动脑子,只是近乎盲目地跟在对方身后,始终什么都没能替对方分担过,他这个朋友做的别提多失败了。

蒋满盈察觉到他情绪低落,伸出左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轻按了按他的胳膊,示意他继续听下去,而后抬眼望向杨慕,听他继续陈述。

“但先前我们在金塘安居一村走访时,居委大姐随口提过一嘴老年活动中心,说那里热闹,附近老人都爱扎堆聚集。”

吴执从小就是个爱开小差的,这时候也不例外。说好开会,但也没放弃摸鱼,手里攥着他的老年机,敲得哒哒作响,一边回消息一边插话:“你的意思,老年活动中心,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锚点’呗?”

“对。”杨慕点头。他这发小看着吊儿郎当,却总能精准抓住核心,“受害人家中,找不到嫌疑人蹲守窥探的痕迹,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在老人居住的区域蹲点。嫌疑人获取信息的渠道,反过来可能是在老人经常聚集消遣的场所,那里才是真正的锚点。”

吴执抬起头,眼里闪过亮光:“让我猜猜,那个孙大爷,也是那儿的常客?”

杨慕再次点头。吴执兴冲冲看向何从遇,盼着得到一句赞许或是认可,可何从遇全部注意力都落在白板之上,全然没有留意他。他失落低头继续敲手机。

“不只是常客。居委会大姐说,老年活动中心几乎算是孙守信的主场。青岚、临津的老年活动中心他也常去。这人闲不住,津关大半城区都留有他的踪迹。”杨慕顿了顿,环视一圈众人,一字一顿,“唯独杨泾,他绝不踏足。据说是早年和那边的人结下很深的过节,放话有生之年绝不踏入杨泾半步,具体内情目前没有人清楚。”

结合刚才的“金元宝”论,吴执不由低低“嚯”了一声:“小水母不愧是你,嫌疑人地理侧写出了受害人?”

虽然是调侃的话,但这正是关键。

吴执显然不满足于“关键”,随手把手机搁在桌面,看向蒋满盈:“小家伙,你和小水母可真是天生一对。一个画出受害人,一个侧出受害人?咋的,夫唱夫随?”

蒋满盈手指无意识抠着桌上画板边缘,听到这话指尖猛地顿住,他没有抬眼,只抿了抿唇,低声开口:“不是我画出来的,是……拼出来的。老人们没法凭空捏造一个人,所以回忆窃贼样貌的时候,不由自主把那个真正经手钱款之人的五官碎片描述了出来。”他转头看向何从遇,“我拜托师兄做了三维重建,生成的头模十分直观,我旋转翻看的时候,被居委会大姐一眼认出,确认就是孙守信孙大爷。”

杨慕心神全然被那句“天生一对”牵动,下意识望向蒋满盈,方才通报案情时冷峻的眉眼,悄然漾开一点笑意。

何从遇眉头微蹙,淡淡扫了吴执一眼。吴执不由得一瑟缩,露出心虚讨好的笑。

何从遇轻声开口,“孙守信是全案的关键人物,偏偏……出事了。”

杨慕收回心神,继续说道:“不止孙守信。还有柳常寿,以及……促成我们组建七组的李有德李大爷。”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但随即话锋一转,回到走访线索,“居委会大姐认出画像就是孙守信之后,我们不再对画像抱有期待,在走访下一户柳振邦时,程式化完成画像的同时,进行了一些其他的侦查试探。在他家中,发现一罐中老年奶粉,柳大爷看得特别紧,不许任何人触碰。场面当时还有尴尬,离开之后居委大姐打圆场时又说起,她家老人也买了不少同款,还买了不少,也是什么人都不让碰。分局的同事也当场反馈,孙守信、柳常寿家中,也有一模一样的奶粉。随后都拿去做检测了,目前还没拿到结果。这个我待会儿催一催,一有消息第一时间同步工作群。”

何从遇问道:“柳常寿?”

杨慕明白他想问什么:“柳常寿死亡定性为意外,家属没有异议,遗体已经火化,没办法再复核体内是否存在异常药物成分。”

何从遇轻轻点头,表示知晓。

“李有德的尸检报告我也还没有拿到。现场……”杨慕瞥了一眼脸色微微泛白的蒋满盈,想起全嘉和说过的过往,心口重重一沉,刻意略过惨烈细节,只含糊带过,“破坏严重,大概率检测不出什么,我对此也没报太大期望。但他家中同样出现同款奶粉,罐子已经送检,依旧在等结果。”

吴执手肘撑在桌面,托着腮,脚轻轻晃着:“你要说的,应该不只是这些‘没结果’吧?”他歪过头看向蒋满盈,“你们是不是已经有初步的判断了?”

又被说准了。杨慕有些无奈,转头看了一眼始终沉默的蒋满盈,片刻后,转头沉声道:“我们怀疑这系列案件的性质根本不是入室盗窃。”

蒋满盈轻轻点头,依旧没有出声。

何从遇眉峰一动,茶金眼镜闪过一丝微光。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同样没说什么。

吴执来回打量几人的神态,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眉毛夸张地吊起:“你们该不会怀疑,这是诈骗吧?保健品诈骗?”

在这种现场,江逾白是一点都不敢插话,甚至问都不敢问,只安安静静听着,努力消化信息。此时却忍不住了,没明白怎么就突然跳到保健品诈骗了?满心困惑地“啊”了一声:“啥意思啊?”

吴执看向他:“怎么了?”

“咋就保健品诈骗了?”江逾白挠了挠头,“保健品诈骗不都是靠话术推销,老人自愿掏钱买东西吗?现在是老人说钱和东西被偷了啊?难道那贼还带着奶粉上门,然后自助拿走钱和物?”

这小管教怎么会这么呆?程立没忍住,又“扑哧”笑出声,但一出声,就又尴尬了,慌忙埋下脑袋。

何从遇皱起眉,沉声道:“别光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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