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走了。
“你想对我说什么?”林未眠问道。
“我想……”Lily纠结地扣着手指甲,嗫嚅着开口,“我想留在启睿,不想被开除。”
林未眠说:“没有人说要开除你。”
“我知道。”
Lily的声音高了一瞬,害怕被那边的黎应谌听见,显得她咄咄逼人,又急急忙忙地低了下来,小声地同她解释:“我知道没有人说要开除我。但是换了新的……新的董事长上来,肯定是要换一波人走的。”
“我既没有背景,也没有后台,纯靠工作走到了今天的位置。这些年我付出了很多努力,不恋爱,也没有时间找男朋友,所有的心血都耗在了这里,我不想就这么随随便便被扫地出门。”
“……”林未眠没有立刻回答。
林未眠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先前黎应谌给过的实习资料里,提到过这位技术部部长的名字。
她在美国留学,曾在硅谷任职两年,后来回国发展,进入的第一家公司就是启睿。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林未眠也能切实地体会到她的个人风格,务实,工作狂,懂一些人情世故但并不精于此道,能力出色。
以她的履历,假如真的有后台或者选择所谓的“站队”,不可能还只待在技术部部长的位置上,干的都是其他部门动动嘴就得执行下来的累活。
从这个角度上看,让她留下来,哪怕只是中立的位置,对林未眠打通启睿公司的上下层都是很大的帮助。
林未眠的沉默只是在思考,但Lily已经慌了。她把她的缄默当成是拒绝的信号,连忙说道:“我愿意接受一些职务上的调整,哪怕降薪,只要幅度不要太大……”
“不。”林未眠简短的一个字截住了她的退让。
Lily的心凉了半截:“也就是说,一定要我走吗……?”
“不是,我的意思不会有降薪,但是的确会有职务上的调整。”她思考片刻后,抬眼望向Lily,一字一句地说,“你对成为技术总监有兴趣吗?”
“技……技术总监?!”Lily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有些麻木的心脏陡然开始狂跳起来,她语无伦次地指着自己,“你是说,要……要我当技术总监啊。”
不怪她会如此失态。
一个公司里可以有很多个部长,但总监的人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开大会的时候,部长是没资格进去听的,但是技术总监已经可以说上话了。
更别提月薪直接翻倍,年薪高了一个层级,福利待遇也远远超过部长级别。
不夸张的说,如果Lily是在年前当上的技术总监,拿到的年终奖直接去4s店全款一辆宝马都毫无压力。
而这样的岗位,坐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咖啡店里,林未眠就这样轻巧地许了出去?这甚至比她自己的职务还要高上半截!
“是。”林未眠没有犹豫也不后悔,对着Lily解释道,“我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年纪太轻,阅历也不够,做个实习生都已经累到抬不起手了,如果不找个厉害的帮手,是绝对挑不起大梁的。”
更何况她还有学业需要兼顾,不可能一直浪费时间精力在这些工作上。找一个真正可以胜任的人去做事,才是最佳的选择。
听到她这样说,Lily激动得嘴唇颤抖了起来,她一阵兴奋,情绪难以平复。
就在这时候,点完咖啡的黎应谌端着陶瓷杯从她边上路过,大衣带起的风拂林未眠的发丝。顺道着,他凉凉地撇了一眼Lily,走到了隔壁桌坐下。
Lily的情绪一下子就平静了。
“我有一个问题。”她捧着咖啡杯忐忑地说,“你把我任命为技术总监,他没有意见吗?”
这里的他指的应该是黎应谌。
“没意见。”林未眠毫不犹豫地说,“我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这点你不用担心。”
竟然是连问都不需要问一下的吗?
Lily垂下眼,对这两人的关系有了新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