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晚满意了。
她望向黎应谌,语气轻柔舒缓:“你的小女朋友愿意留下来,那你是留在是走呢?”
语调堪称挑衅,黎应谌的脸色很难看,但没给过她一个眼神,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未眠。
两人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黎应谌退让了。
“他也留下。”林未眠直接替他做了决定,动动手指,把他拉到离章晚最远的那张椅子前坐下,并安抚性地摁了摁他的指尖。
直到这时,黎应谌的眉头才舒展了一些,可神情依旧算不上好看。
林未眠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志安出车祸这件事和0216一定逃不开关系,启睿意外失去实际掌权人,自乱阵脚是一定的。这个时候,章晚想把她留下,一定是要把她扔到那一滩浑水里,去搅动更大的风云。
届时,林未眠受到的攻击也是成倍的。
可现在没有和章晚合作更好的办法。
她有资金,有人脉,经验丰富,如果想要找一个去操控启睿集团,得到她想要的东西,这个人非章晚莫属。
“说说你的条件。”林未眠平静地说,“想要我冲锋陷阵,你能给我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黎应谌没有离开,那么林未眠此时此刻在这里谈判问价,问的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价值,而是两个人的。
章晚若有所思地瞟了两人一眼。
“你们刚才有分歧,可没有经过吵架,连话都没说几句,就又达成了一致,说明你们俩都是奔着某个目的去的。不是对黎光有图,就是对启睿有所图。”
黎光么,要是黎应谌真的感兴趣,董事长位置的交接至少能拖延上半年乃至一年时间。林未眠就更不必提,当年对黎岳明的补偿都不屑一顾,一分钱都没要,现在又怎么会愿意“忍辱负重”来分一杯羹。
那么就是启睿了。
斟酌片刻后,她身体一松,靠着背后的椅子,施施然地说:“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价码,才能打动两个对飞来横财也不放在心上的年轻人。所以,这个价码,还是由你自己看出来吧。”
“能不能给,得看你要的是什么。”
林未眠对她轻慢的态度并不在意,但对她话中的不确定性却心生警惕:“我要的,肯定是你能给得了的东西。但你要怎么保证到时候你会给,而不是卸磨杀驴,把我们一脚踢开。”
听到她这样说,章晚捂嘴笑了两下,摆摆手道:“我是没办法保证,毕竟这种事又不能白纸黑字地写下来立字据。可现在,你也只能抱着我会信守承诺的希望去做事了吧。”
“毕竟,你看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所求的样子。”
“我的确不是没所求。”林未眠坦然点头,继续道,“但也绝不可能接受完全没保障的合作条款。毕竟我们是平等的双方,不是单方面供你驱使的奴隶。”
“所以,我们还是先说一下,假如你毁约,我们之后会采取的措施吧。”
说着,她看向了另外一边。
章晚的心咯噔一下,顺着林未眠的视线看向了始终沉默的黎应谌。
他开口道:“爷爷在去世之前,立过两份遗嘱,两份都做过公证,交给他最信任的律师保管。其中一份是目前公布出来的,把现金,不动产,集团股份留给我的那份。”
“而另外一份........依旧是转移现金,不动产以及集团股份。只是接受人的名字从我,改成了黎清知。从时间的先后顺序上来说,第二份才是后立的遗嘱。”
“他的意思是,这两份都交给我保管,我想公布哪一份,就公布哪一份,决定权在我。”
章晚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像古希腊完美的女神雕塑裂开缝隙,紧接着被一点点风化,侵蚀,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