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潋歌歪头,表示不解。
顾知一声轻笑,“回去吧,夜深了。”
苏潋歌有时候真恨自己是女儿身,否则就能在顾知房里打个地铺之类的,一个傩面管什么用。
她一步三回头,看着门扉合掩,烛火通明。待出了半月门,左思右想不得劲儿,便寻了棵最高的桂花树蹿上去,差点儿踩着“桂花”。
“呀,你怎么在这儿?”
“喵呜~”猫不在树上要在哪儿?
“正好了,你主子今晚受了惊吓,你过去陪个床吧。”说着苏潋歌就上手,推了推“桂花”屁股。
“喵呜!”“桂花”生气极了,谁是谁的主儿,屁股一扭蹿下树,朝顾知房间的反方向跑了。
“诶你个小没良心的。”苏潋歌抓它不着,气得牙痒,无奈,只得自己蹲守树梢。
只要灯熄灭,她就回去睡觉。
只要灯熄灭。
可顾知的房间,灯亮了许久也不灭。
她望着顾石头几次进出房门,给顾知准备洗澡水。后来连顾石头都回了房,那灯也还是没熄灭。
这不就是睡不着么?!
苏潋歌又气又急。
她就说么,连马车都坐不得,心里能有好才怪。这一路到底是她哄他呢还是他哄她?有事就有事,说什么无事。
苏潋歌起了急,一个纵身跳下树,便朝顾知的房门走去,抬手一敲,声音发沉:“开门顾景思,我知道你没睡。”
房门里,床榻上,顾知侧身而躺,面朝外。他一手枕在头下,一手按在傩面上,确如苏潋歌所言,两眼睁着,未曾睡下。
他倒不知她也没睡,他更不知她竟都没回房。眼下已至下半夜,她究竟在外头守了多久?她就这么……放心不下?
“苏潋歌,”顾知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唤她,“我若开门,是于礼不合,是不对的。”
房门外,苏潋歌眉心一拧,右手按在门缝间就要发力,“你不开,我就自己开,推坏了我赔你就是。”
下一瞬,门开了。
顾知就站在门后面,一身里衣,赤着脚,雪白雪白。
苏潋歌一愣,“怎连外衣也不披一件?”说着她抬脚跨过门槛,反身将门扉合掩,“快回床上去,仔细着凉。”
顾知看着泰然自若得仿佛自己房间的苏潋歌,眉心一蹙,“苏潋歌,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潋歌回身,抱着胳膊道,“知道啊,陪你睡觉。”
顾知:“……”
顾知吓退一步,耳朵“噌”一下就红了,一双眼看着苏潋歌,瞳孔晃得比风中的烛火还厉害。
苏潋歌见他不动弹,道了声“冒犯”,随即一步上前,将人抄膝抱起,绕过屏风,送到了床上。她甚至不嫌脏,拎着顾知的脚腕子给他拍了拍脚底灰,之后一把扯过被褥,将人裹了个实实严严。
顾知就像个大号蚕宝躺在床上,眼一瞥,就见苏潋歌一屁股坐脚踏上,从怀里掏出一片叶。
“…….”
原来是这么陪啊。
悠扬的叶子曲,像浪潮卷过海贝,有鲸合歌,一层层浪,一声声合。
顾知的眼皮渐渐沉了。
没有人再来抓他的腰带,也没有浑浊难闻的鼻息打在他脸侧。
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泓泽县炸开了锅————礁尾村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