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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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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泠附和道:“真好。”

褚痴说:“真好,白公回洛阳了,他还写了一首诗,名曰《东归》,翩翩平肩舆,中有醉老夫…翩翩?她躺在地上醒不来,我,我好寂寞……”

泠泠呆住了。

他为什么要重复她的梦话?

这是重复她的梦话吧?

那一天后,褚痴生病了。

脸蛋烧得红彤彤,懒洋洋地躺在床榻,任由着泠泠盯着他看也不应声,大气没怎么喘过,也不爱喝水,嘴唇浮了一层干白皮,泠泠只好拿剪碎布压成团,蘸水给他润唇。

“师兄我当你是身体难受说错了话。”

泠泠勉强地笑起来,安慰褚痴,也安慰自己。

她收回小布块,准备起身解决内急,再烧一壶水,给褚痴擦一擦脸,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急迫地重复说:“你们……别去什么纽西兰、英吉利了,我不想要船锚灯塔的马口铁作纪念品了,爸爸……妈妈……”

泠泠浑身一震,吓得尿快憋不住,可是褚痴一直握着她的手,她敢试图往外抽离,他就攥得更紧,巴不得把她的指头骨全挤出来。

她叹气道:“我数九秒,你不应我就浇你身上啦。”

泠泠仰头喊了一声霍如羿,也喊了劲夫,半天无人回应。

许是他们出门抓药还没回来,听说新来顶替老徐的郎中为人刻薄又难说话,跟此人打交道,可谓为难他们了。

中医这回事,泠泠也懂一些,男子必肾虚,女子就宫寒,孩子必定脾胃弱,瘦子脾虚,胖子脾虚湿热,人一定会死。

泠泠再看看褚痴的手,提着膀胱一口气,索性坐在了他身边。

“师兄你放心,无论是第一次见面,还是现在,我永远不会松开你的手,我不能看你这样的大美人一直在崖边苦苦支撑,直到力竭掉下去。”

“咳咳咳……”褚痴迷糊地睁开眼,靡红色脸颊好像烧得更厉害了。

他还以为只要不睁眼睛,她就拿他没办法了。

“难受。”

泠泠拿空闲的手指像揪小猫妙脆角似得扯了扯褚痴的脸颊。

“你喜欢吃什么?想吃黄桃罐头吗?”

“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褚痴说着话,眼尾轻轻往下垂了垂,瞧着有几分可怜。

听到了这话,泠泠内心好像有什么东西清脆脆地摔碎了。

“当然是机遇和危机共存的二十一世纪了,师兄你开什么玩笑。”

她轻松自在的哈哈大笑,又暗自搜寻褚痴脸上的反应,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完蛋了。

余泠泠切身明白了,高中物理老师讲难题时看向某些学生的悲哀从何而来。

她看着不懂装懂点头的他们,像看着隔着千重隔阂的古人——关于二十一世纪,褚痴根本听不懂!

她师兄难道不是穿越者?她以为他是。

褚痴神色大是动摇,他看着她,短暂地摇了摇头。

他想说,你搞错了,我为了你,学了你的说话方式,我想为你一个人解开心结。

泠泠也想说,你重复的这些话,吓不到我,本姑娘背的滚瓜烂熟,这些话出自余初恋的日记,这句话被他痛苦地刻写在了扉页。

所以她才偷走的,以为只要偷走了痛苦,所有人将收获幸福。

“余姑娘!我们买回药了!”

“泠泠,你怎么晕倒了?”

转眼在熬药和熬夜间,度过了尚算安稳的一个月。

寒食连着清明,要不是人们嚷嚷要去逛园子踏青,泠泠真不觉时间过得这般快。

想到今年清明多了这么多需要自己祭拜的亲友,她便总在没人能看的地方偷偷叹息。

在她尽心尽责监督装修、验收房屋质量,“无敌”剑器商行终于重开张,简直没人敢相信一月前此地发生过大火,只当是重新修缮了房屋。

挽代的衣冠冢也修得漂亮大气,牵秋知道后,披麻戴孝地靠着那棵歪脖子树陪着哭了七日。

其余镇民闻见了哭啼声,觉得可怜,一屁股坐下来陪着牵秋哭,哭完神清气爽,头不晕了,腰不酸了,脚不疼了,回家能吃两碗高粱饭。

看似比喝了滋补汤还神,实际是晒足太阳晒出来的。

泠泠不禁想当初若能预料这般盛状,高低在衣冠冢上修一座漂亮琉璃小亭子,冬暖夏凉,身高一米三以下的儿童免费,成人按时辰计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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