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泠依依不舍地把荷包伸给了霍如羿。
“你的钱我不敢借,我怕我要晚上做噩梦。”
霍如羿像鼓励她一样又说:“你放心,善恶有报,害死挽代姑娘的山匪已经被路过的好汉射杀了。”
听到这样的话,泠泠脸色比纸还苍白。
她一使劲儿重重的把荷包还给了霍如羿。
“我知道了,这不是你的错,我先拿自己的钱买一些铁料,不够了我再来向你借。”
话是这么说的,但泠泠绝不会有求于霍如羿了,而且霍家与山匪的渊源,看起来有点危险,她却这么直白的全盘告诉她,真是是想过能让她活着离开霍家吗?
泠泠斟酌再三,感觉她非留下一个同等分量的秘密不可,不然怕刚出大门,人没来得及立正,阎王就开始点卯了。
可是什么样的秘密能算同等分量?
“四方盟的实际盟主是祝婆婆,她在月亮镇外自称是总盟主妃娘娘,真正的盟主是死人,是唐奸,他只剩下一颗人头了。”
“啊?”
“其实,在这几天外出,我不小心跟一个约莫十五岁的少年接吻了。”
“啊?”
“我在跟那个少年接吻之前,正在被你们的山匪追杀,我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讲道理,没拦住少年的大弓,他全给他们射杀了。”
“啊?”
霍如羿惊讶地下巴快要“啊”掉了。
半晌后,她靠着椅子坐下说:“泠泠你给我一段时间,我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泠泠深深吐了一口气,看起来三个秘密的分量够换她一条命了。
“劲夫呢?”
霍如羿东张西望,才想起来刚才劲夫被别人借走了,说什么要“抗击吐蕃”。
“不必麻烦劲夫了,我自己去。”
泠泠趾高气扬朝向人最多的一品楼去撞运气。
澡堂里,寒沙凌久违地光溜溜洗了个舒服澡,不止他一个人在洗,他还拉来了霍家的劲夫一起洗,间接培养霍如羿的亲密度。
可不管他洗得如何,还是劲夫洗得如何,他们都在偷看别人洗得如何。
那男郎背着众人,正握着一块粗麻布搓背,头顶的水珠从乌黑额发滴到了睫毛,扎得他不得不频频眨动鸦睫,周身的热雾把他的身影描淡,淡得像一根羽毛,仿佛吹口气能飞出唐宋元明清。
“看看年纪不大,该有都有的,浑身白净毛也少,滑得像一颗鸭蛋,嚯哟~纯血唐人。”
“洗得太久了吧,光是身子泡了快有两个时辰,又洗了头发快半个时辰,而且他全程只要热水洗,这要花不少钱……要不是眼见为实,我以为他是女人扮的。”
“凑近点看,身材真好呀,他有一种象牙白又很自然的肤色,背骨绷得跟根弦似得,两条腿肌肉强壮有力,一看就会骑马,身上又没几处伤痕,说不定是哪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
“寒公子…你口水快淌到我脖子上……”
寒沙凌猥琐地笑,“人之常情好不好?好了,不再盯着人家屁股看,再看我们就要被当成色贼赶出去了。”
可未免太晚了,我们早已经被大家“驱逐”了。
劲夫没骨气地不敢吭气,他看了看除了他们三人外空无一人的澡堂。
这可是白天,还是上午的客流高峰期啊。
始作俑者刚要走人,又拽着不情愿的劲夫回头说道:“啧,你瞧瞧,他又在洗头发,洗了七八遍了吧?哈哈哈!”
劲夫面对寒沙凌放肆又邪恶的笑容,再无法纵容他的下流,大呼道:“寒公子,以后你莫肖想再与我等正人君子为伍!”
踢踏着脚下的水花,劲夫匆忙离开寒沙凌身边,留下他一个人自言自语:“至于吗?”
虽然劲夫已经十足的讨厌了他,但是他已通过对褚痴细到毛孔的揣摩,收集了重要证据。
他确定褚痴不是危险的吐蕃人。
这意味着,却被吐蕃人论莽热追捧的褚痴,比寻常吐蕃人更危险!
“话说他怎么又在洗头发?”
“因为头发清爽很舒服,真的。”
褚痴说着,坦荡荡地看向了寒沙凌,这明亮的态度,反而让一直盯着的人感到了前所未有过的尴尬。
当场抓包,自觉理亏,寒沙凌目视前方,苦闷地闭上了嘴。
拿起一瓢水,褚痴冲净了发梢的泡沫,走过寒沙凌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买单哦。”
“太狡猾了。”寒沙凌发出了哀嚎。
离开热气氤氲的澡堂,纸门外的凉气格外萧索。
褚痴郑重地思考了起来。
他,真洗了很多遍头发吗?
他怎么只记得自己洗了一次。
·
快一步是天才,快两步是疯子。
余泠泠遍寻一品楼,借着免费磨刀的借口,在楼内各处打听,腿脚跑得快要折断,然而所有逗留的铁料商听她要端盒拿下所有铁料,惊诧之下的同时鄙夷万分。
“经费够买铁料吗?”
“没有经费便不能买铁料吗?经费岂是如此不便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