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率先开口的小厮察觉到了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这位是小人的弟弟,他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大小姐莫要责怪。”
哑巴?姜璃微微一怔,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那名哑巴小厮点头,也冲她比了个手势,一旁的哥哥便替他解释道:“他是在跟小姐问好呢。”
姜璃略一点头,算作回应,心中却不动声色权衡着……这两人是兄弟,一人又是哑巴,今日之事,想必不会轻易说出去。
想了想,她又望向姜淮安道:“他们是你院子里的下人吗?”
姜淮安怔了一瞬,却摇摇头,一边抚着怀里的狸猫道:“不是,我刚才抓狸奴的时候碰巧遇见他们的,好像是父亲那边的下人。”
听见父亲这两个字,姜璃的心微微一悬,望着两人的目光也幽深了起来……竟还是父亲身边的人。
但她转念一想,今日她和宁钰毕竟是偶遇,何况……
她沉吟片刻,还没想到合适的对策,一旁的宁钰毫无预兆地俯身,在她身侧低声道:
“不必担心。”
姜璃一愣,其实在他凑近的瞬间,她也想到了——即便她什么也不做,宁钰也不会允许旁人妄议。
可他特意解释过后,她又觉得有些微妙。
就好像……他们真的有个共同的秘密需要掩盖似的。
不知为何,姜璃的脸颊忽然有些发热,只当是太阳晒的。
她有意往前迈了一步,离姜淮安近了一些,作势要摸他怀里的狸奴,其实只是想和宁钰拉开些距离。
“你想养它吗?”
她伸出指尖,轻抚着这只小橘猫的头顶。
这一只倒乖乖的很听话,可不知为何,她却有些想念方才那只狸奴了。
姜淮安听她这么问,面上却显出几分为难:“我也想养它,可我娘不喜欢猫。”
姜璃挑了挑眉,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她想了想,替他出谋划策道:“你可以养在这片林子里呀,反正平常也没人会来,记得给它喂些吃食就好了,说不定……还会碰见另一只狸奴呢。”
听了她说的,姜淮安也觉得可行,认真点头道:“姐姐说的对,那我待会儿就把它放这儿。”
他说是这么说,手上却一刻也不舍得放下,仍是一遍遍帮它顺着毛。
姜璃看出了他的依依不舍,忍不住笑道:“你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
“可是……我也不会取名字,要不,就叫它橘子好了?”姜淮安想了想,睁着亮晶晶的双眼问。
“好啊,这个名字好记,一听就知道是它。”
姜璃勾唇轻笑,也伸手挠了挠橘子的下巴,歪头望着它道:“对不对?小橘子。”
小橘子舒服地眯着眼睛,发出隐约的呼噜声。
姜淮安眼里也含了些笑意,又望向一旁未曾开口的宁钰:“宁钰哥哥,你要不要也来摸摸它?”
闻言,姜璃指尖微顿,虽未回头,听到他问起宁钰,心头却仍是一颤。
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想让出位置,却在这时,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不了,我这只手……已经摸过别的猫了。”
她有些意外,不自觉地回忆着……他有摸过方才那只花狸吗?她怎么完全没印象。
她忍不住回头望向他,却见他正低头,望着自己的掌心。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略一抬眸,而她立刻便收回了视线,假装望向别处。
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见姜淮安又和他说了几句话,可姜璃却没留意。她目光飘忽了一阵,最终落在了他脚边。
直到他挪动步子,她才意识到他要走了。
“……下回,我再来考校你的功课。”
他说完这一句,声音难得染上几分淡淡的笑意。
她抿了抿唇,终于舍得抬眸,却恰好撞上他的目光。
也不知他望了自己多久,又或许,他也只是恰好望向她。
“那我走了。”
他轻声道,像是对姜淮安说的,又像是对她。
下一瞬,他与她擦肩而过,她闻见他身上清透的气息,转眼便消逝在风中。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怔怔站在原地,说不清心底的感受。
却在这时,一旁的姜淮安笑吟吟凑到她跟前:“姐姐,你知道我是用什么吸引小橘子的吗?”
“什么?”
她尚未回过神,姜淮安忽然朝她摊开了掌心,露出手中藏着的一把草叶。
“这是荆芥,猫最喜欢它了,闻了就会像喝醉了一样,在你身上蹭来蹭去,我也是听他们说了才知道。”
说到这里,他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两名小厮。
姜璃有些意外,凑近闻了闻,竟觉得这淡淡的香气有几分熟悉,却记不起在哪里闻到过。
可按理来说……她应该是第一次闻到啊。
她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一旁的姜淮安也将猫放了下来,用手里的荆芥逗着它玩儿。
几步之外,方才那名哑巴小厮正悄然和哥哥打着手势。
后者看到他的手势,尽管知道除了他,没人能看得懂,仍是连忙按住他的手,低声道:“这些你私底下告诉我就行,可千万别乱说。”
那哑巴小厮点点头,仍是乐呵呵的模样,继续比着手势。
【我不乱说,我只是觉得他们很般配。】
见状,另一名小厮叹了口气,低声道:“再般配又能如何?大小姐都要嫁人了。”
闻言,哑巴小厮眼神黯了黯,似乎也觉得可惜。
见他没再比手势,会说话的那人反倒好奇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哑巴小厮的眼睛亮了亮,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比的手势却有些词不达意。
【上回在祠堂……相爷让我……是他……】
另一人费力地看了许久,也没看懂前因后果。
最终,那哑巴小厮也放弃了,对他摇了摇头,没再解释,只默默望着不远处的姜璃。
……有些秘密,他可以记在心里,却终究无法替旁人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