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和关仙万万不能掉队了,感觉自己得变得和虞珍一样八面玲珑才行,从前虞兮对这些一向是不屑的。
想通有些事后还是恨自己没用,明明都跑到地下城了却愣是没有防备心,叫刘玲个傻逼给下药搞回来,艹。
最后还得关仙自己找人……她这个老婆当得,既不能给她实际帮助,又不能给她情绪价值,反而还在后面拖后腿。
真是太不称职了。
从身上源源不断冒出来低气压,想想自己的竞争对手都是什么人啊。
有在香兰手眼通天的殿主、有面面俱到贤惠体贴的谷薇、还有个与关仙一起长大,甚至比自己认识她时间还早的关婳,以及现在意图不清但虞兮能明显看出来有意思的三公主胡丽。
哪怕不算那些“露水情缘”的追求者也真够虞兮喝一壶了,几乎每天都活在不安中,想到这儿痛哭流涕:“为什么?为什么每当我想试着信赖你,试着放开手的时候…你却总会离开我呢?明明我也不想这样,我不想患得患失地去怀疑谁,我想相信你,我想相信你不会离开…”
“可现实就是你会!总有人想从我身边把你夺走,然后显得我像个疯妇一样,哪怕我已经用尽手段地想留住你,针孔摄像头,监听器,定位器,芯片…可我还是留不住。”
静静听着她说完。
关仙不管虞兮是吼还是崩溃,都宁愿她能跟自己说心里话而不是憋着,眼神欣慰:“乖~你才不是疯妇呢。你是这个天底下最了解、最般配,最适合我的人了,咱俩简直天生一对知道吗?”
用湿漉的指腹去擦她眼泪,关仙过往印象中的虞兮其实并不是个爱哭鬼,相反她高中大学那会儿一年到头也哭不了一次。
不知如今怎么就……大概还是戒同所留下得创伤吧。
把身体擦干后和虞兮倒在床上:“好累,接下来得几天我都要进入省电状态。”
“没问题。”心疼她眼下的乌青太重。
虞兮“吃饱喝足”状态明显好了一个up,刚刚哭归哭,她可是一点儿都没闲着,又听关仙交代:“还有,公司被污蔑恶意竞标的事我已经找人解决过了,关于你的解除令大概这两天就会下来,我要睡了。”
说完这段话后电量耗尽,她作为一个伪装成高能量的低精力人,干这些事就像是小马拉大车,能做是能做,但做完后整个身心灵都会感觉到异常疲惫。
而这时候,她幻想中的田园生活就似乎成了一种精神慰籍,关仙告诉自己,自己总会有一天过上这种生活的,哪怕是退休成老太太后。
至少现在是没戏了。
窝在虞兮怀里将自己缩成一个蛋:“晚安。”
“晚安。”朝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虞兮焦虑得这两天头都快要被自己挠秃了,没曾想关仙会自己回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一切。
唉……老婆这么厉害应该是她的福气才对。
将搂着关仙的胳膊锁紧些,她们身体和心一样,毫无隔阂地靠近了。
明天又会是全新的一天。
虞兮自那天和关仙沟通后,一颗心有一半都扑在了工作上,面对带解除令来宣读的胡丽不为所动。
另一只手给关仙喂水果:“老婆,咱妈说好久没见你了想过来,你看我是怎么回话合适。”
彼时正卧沙发上浅眠,关仙最近一天24小时睡20个小时都不够,整个人困倦缺觉到不能行:“你自己看着回吧。”
连眼皮子都没抬地回复,她们俩浑然天成的结界又一次把胡丽隔绝在外,仿佛怎么插都插不进嘴一样,问关仙:“如今关于虞兮的禁令也解除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去找钟离姝?”
由于没指令进不去研究所,胡丽随身携带香兰国王和已故公爵的基因样本,对这一天渴望许久,久到迫不及待,恨不得下一秒就可以洗去自己身上的战败族血统。
她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看关仙依旧浅寐:“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可以了吗?你自己去找钟离姝就行,她会给你重编的。”
“可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几乎是一秒站了起来。
胡丽除了关仙外对基因所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放心,眼神着急:“我知道你已经知道了那件事,所以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尤其是钟离姝。”
生怕结果被人拿出去滥用,她感觉这次基因重编对自己而言就跟坐牢的案底一样,除关仙外胡丽不愿意让第二个人知晓。
两个人的对话云里雾里:“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知道那件事,就应该知道重编技术只有钟离姝一个人能做。”
“可……”
“我不会告诉她你基因样本的来源是谁,更何况万千人海,她每天在研究所做事哪有那闲功夫去好奇?”
“但……”
“这项技术的难度不亚于这世上任何一场手术,如果你执意要让我这个毫无医学实践的人操刀也可以,先签一份免责通知书。过后是死是活我可保证不了。”
“行吧。”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切实际。
胡丽自从听完关仙这样说,心里的顾虑降低不少,可还是有点儿放心不下钟离姝,总觉得她时时刻刻准备叨自己一口似地。
身上总带着种老奸巨猾的气质,就像阴沟里翻船后马上会过来踩她一脚的人,心眼子不光多还聪明。
在s市逗留两天后叹气:“唉,你就陪我去一次嘛,我一个人去研究所会很没安全感的,万一钟离姝把我当活体的基因试验怎么办,有你看着我我会好受点儿。”
手里的叉子快要捏碎,虞兮看似坦然自若,其实后槽牙咬紧,被关仙回喂了颗千玺果婉拒:“我公司刚解封走不开,如果你非要我陪你去大概只能等到两个星期以后了,总得等我把烂摊子收拾好吧。”
言外之意就是不去,她没把香兰之间的内斗给虞兮说,本意也是不想让她知道太多,当然,关仙自己也不愿意知道,只不过有时候事赶事人赶人,把她逼到那步了而已。
况且她又心思缜密,在信息处理上总是能先别人一步整合起来,所以慢慢便推理出来了。
哪怕想装作不知道都不行,用小动作纾解虞兮的怒气。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到时候你们办婚礼记得喊我,我随时有空。”知道自己没戏了启程,胡丽今天也算是见识到这两人有多腻歪了。
心底略微有些遗憾,但很快又被即将新生的喜悦给盖过去,往后她将是真正的三公主,堂堂正正的香兰第一顺位继承人。
就算父王再不喜欢女孩又能怎样,还不是被先皇后报复失去了生育能力。
她俩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虽然自己是皇后和斯特族侍从所生,可如今经过基因重编,她将彻头彻尾换掉这两个人的血脉,顶替并成为胡娜。
自此各守一方,香兰先皇后的基因将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暗道一声对不起,想当初她那么费心思的交换,最后却还是被自己这个亲女儿在血脉里磨灭了。
眉宇间染上淡淡忧伤…
“叮咚!叮咚叮咚!”
踹了虞兮一脚让她开门,关仙不用睁眼都知道这样按门铃的人是虞珍,从床上午睡起来伸懒腰。
“仙仙!好久不见,蜜月旅行还开心吗?妈妈看到虞兮发得微博了,怎么不再多玩几天再回来?”一进门便大包小裹地往地上撂,关爻因为不知道关仙被绑架的事,表情如沐春风。
心想好久都没和女儿见面了过去拥抱:“诶哟,自从领完证是不一样了哈,有虞兮帮忙中午都能睡上午觉了,不像以前,什么事都得你自己抗。”
想表达她有人依靠,关爻自戒同所那次事后就对关仙和虞兮愧疚良多,所以总考虑着该怎么弥补,可细想想二人又实在不缺什么。
金钱、名声、地位、伴侣…似乎一切都应有尽有了,而母爱…不过是童年缺乏长大又不需要的东西。
自己就算想弥补也弥补不上来,干脆放弃,像过来时不时刷个存在感便好,不对两个人的生活过多干涉。
只要她们感情稳定不吵架,关爻能定期过来看一眼也就知足了。
看见虞兮给自己倒茶笑容满面:“先别忙了,来,这是你俩的压岁钱,一人一份。”
在新的一年发放红包,关仙由于疲惫今天一天都格外话少,把钱接过来后点头:“谢谢妈。”
没想从前一样打开看看里面是多少钱,她过去的风格虽然温婉,却也不是沉默寡言的那种性格。
幸好有虞兮暖场,学着关仙平时的样子道:“哇,妈今天这么大款啊,看来真是下血本了。”
……
感觉今天的话锋不对,虞珍看虞兮像是吃错药一样,想起最近看过的一本小说,冷嘲热讽:“呦,你不会是和关仙灵魂互换了吧?怎么反差这么大?”
要不是关爻非要来才不想见虞兮,她被打断的那条腿直到今天还隐隐发疼呢,若是敢碰上阴天下雨更是痛到受不了。
两人一见面便形同水火,反击道:“呵,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贱皮子一个。”
将给她倒得茶扔进垃圾桶,虞兮在怼人这方面往往是不甘示弱,也让虞珍确认了两个人的确没有灵魂互换。
瞧关仙虚弱又道:“最近公司的事缠身,想必仙仙这几天肯定累坏了吧,连说话得力气都没,回头可得好好补补。”
即便休息了两天还是血丝一片,她眼白的淡红让人一看就是没休息好,不知为何总会感觉到累。
明明现在是和自己的“亲妈”在闲聊,她却会有一种在向外人社交的疲惫感,好像对一切都厌厌的。
工作工作不想干,客人来了也不想理,就想自己一个人在屋静静躺着发呆,哪怕是虞兮也不能让她产生沟通欲。
疲惫…颓废…不知是不是身体内的激素在影响。
听虞兮和虞珍斗嘴先行回到房间,关爻紧跟其后:“怎么了?是和虞兮吵架了吗?怎么不开心。”
摇摇头没说话,关仙现在不想回答问题,看见第三个人进来:“妈,我们没吵架,你出来我跟你说。”
将打扰自己老婆休息的人一概撵出去,虞兮是现在最能理解关仙,也是最了解她病情的人,三言两语把关爻打发走后,给心理医生打电话:【喂,我老婆现在情绪低落用吃药吗?还是我需要做些其他事让她开心?】
大年初二接到电话,邹雨作为一直负责关仙的心理科医生,此刻正吃着东星斑:【是突然就情绪低落不想说话吗?在此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感觉是受地下城影响才会这样,虞兮自己找到诱因后回复医生:【有一些特殊原因不方便告知。】
两人又接着沟通一阵,最终还是打算以引导为主:【还是先慢慢引导吧,以关总的身体水平和精神状态来讲,如果不是出现自残自虐这种极端行为,是不需要用药物进行强行干涉的。况且像这种精神药物副作用本来就大,她服用后很可能出现心悸,手抖,或者身体发冷的情况,导致梦魇的情况加重。】
按关仙以往的症状总结,邹雨作为姜青的大师姐自然是有两把刷子,通过虞兮描述想象发病情况:【而且关总现在只是不说话给自己了一个修复期,和其他病人相比她情况已经算是很轻微了,还请虞董再继续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情况持续恶化我马上就回去。】
【好。】正要挂电话听见她说等等。
邹雨想到姜青跟自己说得关仙,又匆匆补上几句:【听您描述关总好像一直是个用忙碌来对抗焦虑的人?或许您可以尝试用工作或者她感兴趣的事来对冲,未必是工作,像过年放烟花什么都都行,只要是她自己愿意做的事都可以,但不能强迫。】
【好,我试试。】将电话挂断后进卧室。
虞兮这几天包揽了公司的全部收尾工作,开始怀疑是不是关仙最近太闲或者自己太忙没陪她,拉着她手撒娇:“老婆~我有个项目没思路你帮我捋捋嘛~”
“什么项目?”听到有关于公司的事立马起来。
关仙那近乎刻在肌肉记忆里的反应让虞兮语塞:“呃…就是温泉度假村那个,当时咱们还买下来了旁边的那块地,现在正准备开发。”
“把总平面图拿来我看看。”用床头的湿巾擦眼,关仙没把自己差点儿瞎了的事告诉虞兮,感觉她狂睡两天后已经好百分之八十了。
只要回头再做个检查就行。
等虞兮抱着电脑过来后指导:“现在度假村洗浴足疗、餐饮营地等娱乐业都已经发展的差不多了,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周围酒店比较少。毕竟像这么大占地咱们又不可能开在市中心。”
“这样吧…虽然这片土地是属于建设用地,但政府已经提前规定了控规图,密度和层高都远达不到酒店的标准,不如就分包卖出去,让其他人买下来土地使用权后自己盖。”
听她说得头头是道,虞兮一直拿着这块地没开发苦恼就苦恼在这了,反问:“这样就是利益最大化了吗?我怎么感觉还不如把度假村扩大挣得多呢?”
“笨!”对自己这个“笨老婆”无奈。
关仙从前也没觉得虞兮这么傻过啊,一头栽在被子里:“如果只是普通卖当然挣不了什么了,你可以先把度假村申请个3A4A景区什么的,然后再卖地皮不能卖上价了?而且现在能买那么大地皮给自己住的有钱人能有几个,大多数都是买了以后盖成民宿当老板干生意。”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虞兮本来都打算说就这样办了。
可关仙又说出了第二套:“我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咱们前期自己投资自己盖,然后把那块地打造成一个靠近景区的古城,以此向政府申请专项资金,把温泉度假村这些都攥在手里,走长期路线。”
在短短时间内给出两套方案,关仙甚至都不需要思考就讲出来最优答案,建议:“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打造会比较靠谱,不追求短平快后我们的长期收益一定会很可观,当温泉度假村丰富的客流再加上政府资助,咱们想投资个古城完全轻轻松松。”
考虑每个月的经营情况和人流量,她甚至想现在就做一个收益分析出来,让姜青发过来近三年温泉度假村的营收情况。
工作起来哪还有一点儿病气?
几番听下来虞兮感觉自己已经坐在了会议室,刚走神就被关仙抓到:“你在想什么?不是你先问我项目的吗?现在我跟你好好讲还不听。”
“我听,怎么会不听?”看她冷脸解释。
虞兮是工作狂那个劲仅限于关仙还没进入状态的时候,语气试探:“就是你一天没吃饭了,咱们……”
“你饿了?”眼睛就没从电脑上移开。
关仙眼看着她注意力分散,用力揉了虞兮脸蛋一把:“你饿了就去吃,不用管我。”
怎么也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吃让她在这儿忙,虞兮看窗外烟花锦簇,忽然又想起小时候两个人放仙女棒的一次。
看她点保存”啪嗒”一声将电脑合上:“长期看对视力不好,况且这大过年的,我们也该出去玩玩逛逛才是。”
已经委托了不下三家安保公司,虞兮从前总觉得带老婆出门是一件很隐私的事,可如今却不得不提防了。
见关仙不太想去给她穿衣服:“陪陪我嘛,你都两三天都没怎么和我说话了,你看看咱这个家,没你在空空荡荡的,一点儿年味也没有。再看看旁边领居家,张灯结彩,对比下来多冷清。”
“我…行吧。你想去哪儿?”
还是答应了要陪她,关仙如今对什么节日的态度都淡淡的,和虞兮十指相扣,突然呀了一声:“糟了,我的婚戒被娜娜扔了。”
当嵌合有缝隙时才发现盲点,她空空如也的无名指缺乏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愁容不展:“怎么办?想找她拿回来肯定是不可能了,她说她扔了。”
烦躁地只想撞墙,她自打在路上踩到一枚小石子便一直踢着,整个人大写着“别惹我”三个字。
看虞兮没什么大不了地笑:“没关系,婚戒丢了我们可以再买,你老婆我有得是钱。”
“可那是婚戒……”
“婚戒怎么了?我送你的每一枚戒指不都是婚戒嘛,那个是订婚戒,下次送得结婚戒,等咱俩结婚一周年我再送你个金婚戒。”
“噗,谁家结婚一年就金婚啊,最起码也得几十年吧。”
“管她呢,我们俩的事当然是我们俩说得算。”
在火树银花下漫步,关仙正说话时鼻头突然一凉才发现是天空飘雪了,于是摊开手掌去接,一片六角形雪花刚好落下,仿佛不用刻意便接住了。
紧接着收起手,也不贪心地继续:“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知道她一向是个擅长诡辩的人,关仙每当看见雪心情就会变得莫名凄凉,正如她触景生情,只要看见有独身女人在路沿上坐,就会猜想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样。
和虞兮在雪地留下两串大小不一的脚印,边走边闲聊:“对了,谢渡已经被押回来了吗?怎么在网上没看到消息?”
看她头上已经有白点儿地拿手扫,虞兮这个身高替关仙扫雪正合适,顺便揉两把她的头:“应该快要回来了,不如我打电话问问刘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