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骁瞥了顾烜一眼，开口：“现在知道担心了？”
顾烜动了动唇，没有说话，眼里全是自责。
吕骁又喝了一口凉茶，模棱两可地开口：“行了，影不影响用不着你操心，等校领导开完会再说。”
说着，吕骁看向宋钰，道：“宋钰留下，顾烜你回去，下午记得喊你家长来。”
“噢。”顾烜应了声，没有立刻离开办公室，他转头看了一眼宋钰。
宋钰感受到顾烜的目光，摇了摇头，用嘴型开口：“没事。”
顾烜一步三回头离开了办公室。
上午的课，顾烜很努力集中注意力去听了，但总是没一会儿就走神。
放学后，顾烜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身后似乎传来窃窃私语，像一群苍蝇嗡嗡作响似的令人烦躁。
他忽地停下脚步，偏头看着身后的人，那些人一见他回头，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开。
顾烜攥紧了拳头，他似乎能感觉到，身周的人朝他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还有少数夹杂着同情的。
太让人厌烦了！
顾烜忽然想，宋钰现在也像他一样，被围观、被八卦、被嘲笑吗？
顾烜停下脚步，他突然转身，朝教导主任办公室跑去。
吕骁收拾好了东西，正要拎着水壶下班，突然看到门口冲出一个顾烜，他有些意外，挑眉问道：“有什么事？”
顾烜见吕骁还在，松了一口气，他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微微弯着腰——不是因为恭敬，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胃里翻腾着反胃。
顾烜缓了两秒，才抬起头来，对吕骁开口：“吕老师，我回来，有些事想跟您说清楚。”
吕骁把水壶放在一边，看着顾烜，等他说事。
顾烜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开口：“这件事跟宋钰没关系。是我追的他，他没同意过。那天晚上也是我硬拉他出去散步，我说吃太饱了让他陪我走路消食，他不好意思拒绝才去的。牵他的手也是我主动的，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顾烜的声音从低哑变得急切起来，像是怕对方不信似的，一字一句往外挤：“宋钰没有早恋，他没有违反校规。是我单方面喜欢他，强迫他。如果要处分……”
顾烜顿了顿，吸了口气，接着道：“能不能，只给我一个人记处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吕骁看着顾烜，目光有些复杂。
片刻后，吕骁拍了拍顾烜肩膀，道：“回去吃饭，宋钰能不能保送华清大学，校长比你更操心。”
顾烜愣了愣。
许久后，顾烜慢慢反应过来，这是不是说明，宋钰的前途不会被影响？
“那，您出通告的时候，能不能写清楚，宋钰是被我连累的，他没有早恋？”
那些流言蜚语，他一个人受着就够了，他不希望宋钰也被人评头论足。
吕骁眯了下眼睛，几秒后，他笑了，看顾烜的眼神像看一个青春莽撞的毛头小子，他开口：“通告不是我一个人写的，我答应不了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早恋不是犯法，再怎么记处分也不会上你们档案的，别搞得人生到头了一样。”
吕骁的话并没有安慰到顾烜，但顾烜也没什么好再开口跟吕骁提的了，他低着脑袋对吕骁开口：“好，吕老师再见。”
……
中午的饭吃得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温言温语两兄妹用比往常快一倍的速度吃完饭，然后起身跟顾烜告别。
吃完饭，顾烜拿出手机，给江伯打了一个电话。
除了老师自己打电话叫家长，顾烜在学校出了什么事，都是叫江伯来帮他处理。
于晋听着顾烜打电话的声音，有些担心自己兄弟，他心想，到底哪个龟孙子举报的他兄弟，干他奶奶的，让他知道了绝对找人弄他！
下午，教导主任办公室，宋钰和顾烜的家长都来了，宋钰开家长会叫的梨月，但是这种明显要挨批评的会议，他喊了杰弗瑞来，而顾烜家长来的不是江伯，是顾承杰。
顾烜站在办公桌旁，见到自己爹进来的那一刻，脑子空白了一下，他不是叫的江伯吗？
顾承杰穿着西装，大概是刚从公司赶过来的，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看顾烜，只是经过顾烜身边的时候步子缓了一瞬。
顾烜往一边挪了挪，靠在墙上，后背贴着白色的墙壁。
顾承杰走到吕骁面前，朝他伸出手，开口：“主任，你好，我是顾烜的父亲顾承杰。”
吕骁面对家长时语气客气了不少，手示意了一下另一边的会客沙发，开口：“顾先生，坐。”
“顾先生，这次叫家长，是想和你说一下，顾烜在学校早恋的事。”
顾承杰刚坐下，闻言抬眼：“早恋？”
吕骁听到对方有些惊讶的语气，问：“顾烜在电话里没跟您说叫家长的原因？”
顾承杰瞥了顾烜一眼，“嗯”了一声。
顾烜垂着眼睛没敢看自己爹，那个“嗯”的音调平得没有起伏，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顾烜偏头，看见杰弗瑞微笑着站在门口，他环顾了一眼办公室的人，礼貌地抬手敲了敲门，开口：“你们好，我是宋钰家长，这里是教导主任办公室么？”
宋钰刚刚被叫去了校长办公室，杰弗瑞没看到人，不知道有没有走错。
吕骁开口：“是，请进。”
杰弗瑞走到沙发前坐下，他对吕骁露出个笑脸：“主任您好，我是宋钰家里的管家，他妈妈人在国外，让我先过来处理。”
“哦，行。”其实宋钰的家长来不来都不重要了，校领导开完会议后，特别跟吕骁交代了一声，宋钰这边放宽处理。
吕骁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名家长，清了清嗓子，把事情的经过概括了一遍——早上公告栏有人张贴了一张照片，照片内容为顾烜和宋钰两个人牵手散步，旁边附文字指认早恋，目前已造成较大范围的校内舆论影响。
吕骁总结开口：“是这样，依据学校相关管理规定，早恋行为一经查实，视情节轻重给予警告或记过处分，两名学生均需提交书面检讨，最后处分全年级通报。”
顾承杰听完，皱了皱眉头，沉声开口：“主任，我问一下这个照片是谁拍的？又是谁贴到公告栏上的？”
吕骁被问得顿了一下，他开口：“这个我们暂时还没有去查。”
“也就是说，有人偷拍了我儿子，把照片打印出来，配上一些造谣生事的文字，张贴在学校的公共区域，让全校师生围观。”顾承杰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带着盛气凌人的态度道，“在学校处分我儿子之前，我希望学校能追查这个侵犯我儿子隐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