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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番外一:前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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烜的目光从那些说话的手下身上扫过,又落在清钰身上。

那身穿喜袍的人安静地站着,不辩解,不反击,不恼怒,甚至不看那些嘲笑他的人一眼。

好无趣的人。

“行了。”

魔尊烜开口了,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可这两个字一出口,殿中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烜缓缓坐直了身体,那双墨色的眸子从那些手下身上一一扫过,目光有些淡漠。

“本尊当初既然同意了和亲,就不会食言,不管天帝送来什么人,进了我的地盘,就是我的人,你们这样辱他,想死吗?”

所有魔将忙单膝跪地,低着头认错:“属下不敢。”

清钰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仿佛面前的事与他无关。

他心里清楚,魔尊只是不允许旁人折辱他的所有物,并不是真的为他出头。

“你,”烜的目光又看向清钰,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人,“你自己去后殿挑个地方住,我对你没兴趣,你自己随便过活。”

清钰闻言抬眸,与魔尊那双墨色的眸子对视了一瞬。

烜觉得那双好看的凤眼似乎想说点什么,他问:“还有事?”

“我不喜欢住在这种宫殿中,我想请尊上许我一处僻静的山院,”清钰开口,声音清润,“尊上说喜欢山水花草,我可以开一处荒田为您种花种草。”

“我喜欢山水花草?”烜自顾疑惑了一下,须臾,他想起自己应付仙界那群傻子编的借口,“哦,是,但魔界花花草草活不了,你能养?”

清钰沉吟片刻,回道:“我尽力。”

烜随口道:“准了。”

清钰看着魔尊的脸色,谨慎开口:“我还有一个侍童等在殿外,我需要人照顾,他得跟着我。”

“行。”

清钰神色微动,这魔尊,意外好说话,完全不像传闻般蛮横暴虐。

……

魔尊烜许给清钰的院子在魔尊宫殿对面一座山头,位置很好,很安静,他住了几个月,没有闲魔打扰。

清钰日子过得十分清闲,几乎与在仙界时没有不同,他在院子里修了一处花圃,撒上了花种,他又让侍童从自己在仙界时住的地方运来几株花树——白梅、碧桃、四季桂,还有一架紫藤。

魔界不像仙界那样灵气充蕴,相反,魔气肆虐的地方普通花草都活不长,但清钰院子里的花草有他的仙气浇灌,都生机蓬勃。

清钰极少出院子,也不去打扰魔尊烜。他像是一株被移栽过来的花,安安静静地扎根,安安静静地生长。

于是魔尊烜把这个人忘到了脑后。

魔尊烜忙得很,魔界辽阔,魔族部落众多,虽然他宰掉了五个魔主,统一了魔界,但还是有一些不安分的小部落跳出来挑衅他的地位。他隔三岔五就要率领魔军巡视自己辽阔的地盘,看哪个不服就削哪个。

内部削完刺头,烜还经常去其他地方耀武扬威,比如鬼界,他不知道哪听说了鬼王骂他武力虽高但头脑简单,他当场发怒,带着魔军杀了过去。

杀了七天七夜,鬼王认怂,承认自己才是六界第一头脑简单的傻子。

烜这才满意地带着魔军打道回府。

魔尊心情大好,回到魔界便设了庆功宴,大宴群魔。

酒过三巡,宴至酣处。

烜推开又一轮敬上来的酒碗,懒洋洋开口:“本尊喝多了,剩下你们自己喝。”

烜起身走出大殿,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他被风一吹,酒意更浓了几分,脚步都有些虚浮。

宫殿里不停传来魔兵魔将的吵闹声,烜打了个哈欠,准备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一下。

不知道逛到了哪里,走着走着,他闻到了一阵花香。

又往前走了一段,面前出现一座小小的院落,院墙不高,墙头爬满了藤蔓。院门半开,里面透出温暖的灯光。月光洒在院中,照亮了满院的花木,这些花木在月色下影影绰绰,美得不像是魔界该有的景象。

烜皱眉看着这个院子许久,以为自己误入了哪只魔布的幻境。

他正愣神间,屋子的门开了。

清钰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外面披了件薄薄的氅衣,墨发未束,散散地垂在身后。院子里灯笼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把那清冷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几分,整个人像是一幅淡墨山水画,恬静而美好。

他看到院门口的魔尊时,神色微微一顿。

月光下,烜穿着一身玄黑色的战袍,衣摆上沾着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暗红色的斑块。他头发半披,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他的脸上带着浓重的酒意,眼神迷离,嘴唇因为喝了太多烈酒而微微泛红。

清钰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魔尊大人不是突然来访,而是酒后迷路,误打误撞来了他的院子。

“尊上喝醉了?”清钰轻声问,语气平淡,更像是陈述。

烜眯着眼看了他好一会儿,似乎才认出他是谁。

“……是你。”他的声音因为醉酒而变得沙哑低沉,带着几分含糊,“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清钰说完,侧了侧身,开口,“夜里风凉,尊上要进来坐坐么,我帮你煮碗醒酒汤。”

清钰来魔界多时,托魔尊的面子,他没受过什么刁难,魔尊是他名义上的夫君,于情于理他都该关心一下。

烜本想拒绝,但白天打架打得太累,晚上喝酒喝得有点困,再加上院中的花香一阵阵地飘过来,熏得他浑身发软,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烜进了屋子,随手脱了外袍,走到贵妃榻前大马金刀一坐。

清钰看着他虽然脱了外袍,但依旧沾了血迹的裤子,闭了闭眼,忍了下来。

他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摆着几只陶罐和瓷碗。侍童蹲在厨房一角,可怜兮兮地看着清钰进门。

“公子,我还以为你要把那杀神请走,结果你怎么请进咱屋来了。”

离开了仙界,清钰就不让侍童喊殿下了,侍童便改了口,喊公子。

清钰知道侍童害怕魔尊,笑了一声,道:“你回去睡觉吧,没你的事。”

侍童忙点头:“好的公子,我去睡了。”

清钰走到炉子旁,熟练地生了火,从柜中取出几味药材,洗净了丢进瓦罐中,加水,小火慢煮。

清钰将醒酒汤煮好,滤去药渣,倒进一只白瓷碗中,端着走出了厨房。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魔尊已经躺在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清钰将醒酒汤放在桌上,目光在烜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间,他闻到了血腥气。

那不是战袍上沾染的干涸血迹的味道,而是新鲜的、还没有凝固的血腥气,从魔尊的身上散发出来。

清钰微微皱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魔尊面前,伸出手,轻轻拨开了烜里衣的领口。

魔尊的左肩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没有处理过,只是简单地用布条缠了几圈,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清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转身回屋,取来了药箱。

清钰闲暇之余常翻看医书,既懂花草,也懂药草。

清钰先解开了烜肩上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粘在了伤口上,揭下来时势必会牵动伤口。清钰想了想,取来一碗温水,用棉布蘸了水,一点一点地将布条润湿,再小心翼翼地揭下来。整个过程花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

揭完布条,清钰刚拿起药瓶准备给魔尊上药,却见魔尊不知道什么醒了,一脸奇怪地看着自己。

清钰动作一顿,将药瓶塞到魔尊手里,道:“这是帮你愈合伤口的药,你醒了就自己上药吧。”

烜又用一种古怪地眼神看着清钰许久。

良久,烜慢吞吞开口:“我不需要这个,这点伤,我明天早上起来,它就自己愈合了。”

清钰了然,魔尊的自愈能力极强,但他低头又看了一眼皮肉翻卷的伤口,问:“伤口不痛么?”

烜不甚在意地开口:“这点痛算什么。”

清钰点点头:“所以还是会痛。”

清钰从魔尊手里拿回药瓶,亲自帮对方上药,道:“这药镇痛,对你还是有些作用。”

上完药,清钰转身端了醒酒汤,对魔尊开口:“醒酒汤,喝了明天早上起来不会头疼。”

烜看着醒酒汤,没有动,目露沉思,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他才接过药碗,将醒酒汤一口喝完。

醒酒汤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一丝甘甜,温温热热地流进胃里,说不出的舒服。

喝完醒酒汤,烜感觉更困了。

清钰看着他的困倦的表情,开口:“你休息吧,我回房了。”

清钰离开屋子,顺手熄灭了灯。

烜在黑暗中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晨,烜睡醒睁眼,迷迷糊糊从从贵妃榻上坐起身。

坐在榻上醒了会儿脑子,烜表情放松地伸了下懒腰。

真神奇,他昨晚睡得很好,前所未有的好,现在起来,神清气爽,感觉身体都轻盈了许多。

烜站起身,走去打开屋门。

院子里,清钰正蹲在花圃边修剪花枝。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素衣,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晨光照在他身上,把那清冷的侧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听到门响,清钰抬起头来。

“醒了。”他说,语气平淡,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厨房里有粥,你饿的话可以打一碗喝。”

烜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人,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人养的花很香,制的药好用,煮的醒酒汤也不错,打理的院子住着也舒服。

他真的从仙界抢到宝贝了!

“本尊不用进食这些俗物。”烜看着清钰开口,“你昨晚伺候的不错,本尊会让人赏些礼物给你,本尊还有事,就不多呆了。”

烜说完,也不等清钰回应,就抬脚往外走,走到院门时,他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

“以后,本尊会常来。”

说完,他接着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清钰一个人蹲在花圃边,手中握着花剪,一脸不明所以。

而蹲在厨房的侍童听到这句话,大惊失色,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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