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瑜负责夹,她只负责低头吃。
沈亦星:这是我爸。
旁边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问:“顾景瑜,你也不怕把你女朋友喂胖啊?”
“胖点也好。”顾景瑜眼皮都没抬,回了四个字,“我不嫌弃。”
“……”沈亦星的脸微微泛红,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
“小妹妹,你读哪所大学啊?”有人忍不住问。
“复旦。”沈亦星回道。
“名校啊,厉害。”有人竖起大拇指夸赞,又转向顾景瑜,“顾景瑜你之前读哪所大学啊?”
“清华。”顾景瑜回了两个字。
“顾景瑜,你家在北京那边的吗?”有人顺着话头问。
“不,我今年刚在清华读完硕士。”顾景瑜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回道。
“我去上个厕所。”沈亦星偏头对他说。
“我陪你?”顾景瑜看着她说。
“不用。”沈亦星摇摇头,站起身。
“早点回来。”顾景瑜仰头看她。
沈亦星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等沈亦星离开后,顾景瑜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又变回冷冰冰的样子。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门口,一言不发,
其他人在旁边说话聊天,只有他安静坐着,等沈亦星回来。
沈亦星从卫生间出来,拐到洗手台前洗手。
水流哗哗地响,她低着头搓着手,一旁站着个女生,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从头到尾,没说话。
沈亦星连头都没抬,抽了张纸把手擦干,拿出手机看见顾景汐发来的视频——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地落着,路灯下一片白茫茫。
她点开看了一遍,唇角刚扬起一点弧度。
“沈亦星。”宋雨薇叫了她一声。
沈亦星的手指停住。
宋雨薇的目光死死钉在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声音发紧:“你真跟顾景瑜结婚了。”
“不然呢?我难不成跟你结婚啊?”沈亦星没好气地问,连眼皮都懒得抬。
“你!”宋雨薇被她噎了一下。
“你什么你?”沈亦星反问,把手机揣回口袋。
“你跟顾景瑜差六岁,圈子都不一样,你拿什么赌你们能走到最后?”宋雨薇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低却字字诛心,
“你就不怕顾景瑜一时兴起,背着你出轨吗?”
“……”沈亦星沉默了几秒。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攥紧,然后拿出手机,给顾景瑜发消息:「过来」。
她顺手把定位发了过去,再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全程动作平静得反常。
火锅店包间里,顾景瑜的手机恰好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沈亦星发来的。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语气淡淡的:“我出去下。”
“好。”柳椿年应了声。
洗手间外的走廊尽头,沈亦星看着宋雨薇,声音冷了下来:“硕士刚毕业的不也是学生?”
她反问道,“背着我出轨?去跟你谈吗?”
“你觉得他会喜欢上一个伤害他的人吗?”
“我他妈什么时候伤害他了?!”宋雨薇的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时候?”沈亦星往前一步,紧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他初中到高中毕业啊,你对他做了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你把他和他的家毁了!”
“好好的一家四口,现在只有他和小汐。”
“他还变了一个人,这些事难道不是你做的吗?”沈亦星的声音有些发颤,尾音带上了哽咽。
“我没有!”宋雨薇大声否认。
“小时候把我推倒的不是你?”沈亦星又向前一步,几乎贴到她面前。
“是我做的又怎样?”宋雨薇梗着脖子承认了,眼睛发红地瞪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他妈早跟他在一起了。我那时候就应该把你给弄死!”
这时,顾景瑜刚好走到转角,
宋雨薇尖利的声音钻进耳朵,他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
“既然我跟顾景瑜没一辈子,那你也别想跟他有一辈子。”宋雨薇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得近乎狰狞地说。
“……”
沈亦星想到顾景瑜过去经历的一切,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宋雨薇,你还我哥哥!”
“你把之前的顾景瑜还给我!”
“我不要现在的顾景瑜!我要小时候的顾景瑜!”
“你把伯母和伯父还给我们……”
她边哭边抬手去抹脸上的泪水,
可眼泪根本擦不完,刚抹掉一层,新的又滚落下来,手指都湿透了。
宋雨薇被她这骤然崩溃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又强撑着骂道:“沈亦星,你哭你妈呢!”
沈亦星不管不顾,一直在哭,哭声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声压抑的抽噎。
“顾景瑜他就是个疯子!精神病!沈亦星你他妈知不知道啊!”宋雨薇几乎是吼出来的。
“顾景瑜他不是疯子……”沈亦星一边哭一边摇头,断断续续地说,
“他是我的哥哥,我喜欢的人……你才是疯子!”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不断滚落,沾湿了整张脸颊。
“哥哥?沈亦星你别骗你自己了。”宋雨薇冷笑,“他骨子里那股偏执的劲儿改不了。你以为你能一直陪着他?”
“不是的……”沈亦星吸着鼻子,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出来的,
“顾景瑜,他从来都不是疯子,是你们把他逼疯的!”
而此刻的另一边,顾景汐正趴在自己房间的床上,两条腿翘着,手里举着手机玩游戏,
见沈亦星半天没回消息,她撇撇嘴,只好自己开了局。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她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扣,不情不愿地爬下床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眉头立刻皱起来:“?”
她有些疑惑地问,“沈亦宸,你过来干什么?”
“怎么,你还不让我过来?”沈亦宸斜倚在门框上,反问道。
“……”
顾景汐懒得跟他说话,当着他的面“砰”地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