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怀疑自己看错了，霍清檀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看了遍。
无论怎么将那行字打乱重组，“接吻”二字还是深深烙进了她的眼中。
捏着牌的掌心还残存着酒杯的温度，很冰，很无措。她把牌倒扣在桌子上，在旁人起哄的目光下，侧过脸看向路言琛。
她和路言琛挨得极近。
暖调的包厢氛围灯下，她都能感受到他唇息间微薄的呼吸起伏，仿佛只要她想，仰起头随时就能亲上去。
察觉到她的注视和打量，路言琛气定神闲地，没有丝毫躲闪，不表态，也没拒绝。
霍清檀甚至还能从他漫不经心的淡然中品味到一丝“快来亲我”的邀请。
她惊愕地垂下眼，觉得自己一定是喝多了。
她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错觉。
路言琛只是私底下玩世不恭爱逗弄人。大庭广众的，还没有人见过他跟谁有过亲昵动作，更别说当众接吻了。
“快快快，再不亲就罚酒咯。”旁边人起哄似的催促她。他们也想看看，路言琛带来的这位妹妹，能不能让他破例一次。
霍清檀内心天人交战。
一个长着天使翅膀的Q版小人可怜巴巴地说：“还是罚酒吧，接吻什么的羞死人了TAT要是被拒绝了，更是想找个缝钻进去。”
另一个长着恶魔翅膀的Q版小人叉着腰凶巴巴地回怼：“罚什么酒！亲上去啊！你还要不要继续你的‘睡服’计划了！亲上去不是正好能试探他的态度吗！”
霍清檀脑子乱糟糟的，还没想好到底是亲还是罚酒，手比脑子快一步做出决定——
她抬手抓上了路言琛冷硬的腕骨。
这个举动几乎是把她架起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跟他拼了！
霍清檀深呼一口气，最终小恶魔的话占了上风。
在路言琛好整以暇的目光中，她倾身欺了过去，软唇在离他唇角还有半寸时骤然停住。
呼吸和他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她的心脏莫名加快了跳动。
路言琛看到她的小鹿眼里似乎带着些视死如归的决心，喉结滚了滚，有点想笑。
下一秒。
他俯身拿起桌上装满的酒杯，不动声色闪躲开霍清檀的吻，语调含笑：“这酒，我替她罚。”
“不是吧四哥，还带这样玩的？”温景尧在一边起哄，手上却不老实地把桌上的酒杯加满再加满，直到快溢出来了。
看着路言琛像喝白开水一样面不改色喝了三杯烈酒下去，温景尧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四哥酒量见长。”
*
游戏又进行了几局，几个人都喝的不少，东倒西歪地或靠或躺在沙发上。
就连温景尧夸赞过的“酒量见长”的路言琛，似乎也醉得不轻，阖着眼安静靠着沙发靠背。
霍清檀喝多了脑袋晕晕乎乎的，看东西都是重影的，但她还时刻谨记着“睡服”计划。
她抬手用力拧了下手臂内侧，微微刺痛感让她意识清醒不少。
她侧过脸仰头就能看见路言琛阖起的眼睫和挺翘的鼻梁，高挺鼻梁上微微凸起的驼峰弧度流畅，给他冷厉长相添了几分性感。
似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她长呼一口气，轻轻挪了一点位置，离路言琛更近了。
接下来呢？
应该做什么？
祝霜只跟她说了“睡服”计划，并没有跟她说具体的该怎么做。
难道应该先亲他……？
要把刚才没亲到的补回来？
霍清檀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祝霜没跟她细说的就只能凭她本能的经验胡乱摸索了。
她轻咬下唇满脸纠结的时候，并没注意到身旁的路言琛透过半眯的眼皮，余光打量了她一会，薄唇还微勾起不可察的弧度。
……
霍清檀最终决定好了先去亲他一下然后再把他扑倒。
目标路线已经在心里预演过两三编了，绝对不会出错的。
她屏住呼吸悄悄倾身过去，抬手轻轻拽着路言琛的衬衫衣摆，目标明确地凑近那张刚把她拒绝了、引发过她无限遐想的脸。
距离一点点缩短，她甚至能感受到路言琛呼出的带着酒意的温热气息。
就在她软唇即将触碰到他的那一刻——
“嗡——嗡——”
一阵突兀而持久的手机铃声，从路言琛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服外套口袋里闷闷地传出来。
霍清檀预演好的路线被迫中止，她惊得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远离路言琛，坐回原位。
手忙脚乱间，她脚下踉跄了下，直接坐到了路言琛结实的大腿上。
身下的人极轻地闷哼了声。
腿侧传来的触感让霍清檀一愣。
隔着薄薄的裙摆布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下方紧实肌肉蕴含的力量，以及……更为灼热、带着蓬勃生命力的坚硬轮廓，不容忽视地硌着她。
她立刻意识到了是什么东西，浑身有片刻僵硬，脸颊瞬间红透。
顾不上“睡服”计划了，她挣扎着想要立刻从路言琛身上爬起来。
奈何沙发和茶几间的距离本就窄，又有路言琛伸长微曲的长腿横亘在中间，脚下还有一地东倒西歪的酒瓶。
霍清檀一时间竟找不到地方落脚。
在她急得手足无措之时，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掌猛地箍住她腰肢。
力道不轻，将她轻微地抬起，推回到沙发空位。
霍清檀险些惊呼出声，愕然抬头撞进了一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琥珀色眼眸里。
眼眸中没有丝毫醉意，只有一片不辨情绪的暗色。
“你压到我了。”箍住她细腰的手掌将她推回去后很快便收了回去。路言琛看着她，眉心轻折，声音因为酒精显得比平时更为沙哑。
他说的直白，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话里有什么不妥。
霍清檀红透的脸色更加窘迫，不敢与他对视。她指了指沙发扶手上依旧响铃的手机，心虚地找了个蹩脚的借口：“我……是看你手机一直响，以为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