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大吼大叫的镇压只有两种后果,第一种,就是成功把大家都给唬住了,第二种,便是有人领头甩她一巴掌,后面的人头脑发热也对她拳打脚踢。
所幸,大家都缠着纱布,没什么战斗力,加之里面提到了他们自身的性命,一个个都缩了嘴巴。顾念安吩咐一旁的御医生,赶紧将锅里熬好的米糊拿上来,分散注意力,塞住他们的嘴巴,“太子坐镇,英国公身经百战,定然不会让猛虎进城,这些百姓不知道都城里的人物,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
顾念安知道,这些在皇城里当过差的,对于太子和司景熹再熟悉不过,利用这他们两个的名声,应当能暂时地镇住他们。
果然,御医生们都点了点头,有条不紊地下去办事了。
顾念安自己跑上城西的城门。
那里都是太子身边的近卫,认得顾念安,一个个不敢拦着。太子面色凝重地看着城下的厮杀的场景,身边站着梁伯阳,上面布满了弓箭手,朝着城楼下一发又一发的射箭。
梁伯阳见到顾念安跑上来了,暗道糟糕,司景熹是顾念安的丈夫,若是她见到楼下男子的惨状,定会不停地闹腾求太子开城门,“拦住她……”
顾念安被几个强壮的士兵紧紧夹住,若说适才跑上来时还能按捺住内心的慌乱,如今被人拦着,想冷静都不能:“让我过去,我要救司景熹!”
梁伯阳走上来:“英国公夫人,此刻不得打开城门!您不能因为英国公一个人的性命,而让全城的人一齐陪葬!”说完也不等顾念安说话,一挥手,便让士兵把她架下去。
太子还在前面指挥,这个时候不得让旁人打扰分神。
“梁伯阳!顾念安会箭术,在城门上亦能射中猛虎!”一个声音从后方冲来,是冯书臣!
冯书臣的大嗓门引起了太子的注意,太子走了过来,冯书臣接着道:“顾念安能不能上城门,是太子殿下说了算,不是你!”
顾念安道:“太子殿下,妾愿为太子殿下分忧,将城门下的恶虎杀了!”
“准。”
顾念安已经忘记自己恐高这件事了,凑到了前面,一看,魂都没了。好几百只老虎围在周围,毒药早就不够用了,许多老虎即便中了箭,依旧攻势不减。
司景熹身上的短箭已经用完了,如今用上了他自己的双刀。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里面的软甲已经露出来了。他被两只老虎围攻着,看起来吨位还不小的。
“弓箭给我。”顾念安对一旁的士兵道。
那士兵看向太子,太子点了点头,士兵便将弓箭都给了她。顾念安将箭篓放在趁手的位置,拔出一根箭,拉弓准备。城墙上的那些士兵怕误伤人,只敢射向远处不断过来的猛虎。是以,司景熹等人还是得靠自己去跟老虎搏斗。这些士兵这么做没错,可城墙下的人也快体力不支了。
那些猛虎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力大无穷,有不少士兵的兵器都被折成两半。
围攻司景熹的两只老虎身上已经被开了不少口子,奈何血厚,加之它们本就不正常,是以一直保持惊人的战斗力。司景熹前面的猛虎猛地往他身上一扑,司景熹顺势滚到一边,谁知,他身后的猛虎伺机而动,打算从他后面偷袭。
太子正欲开口提醒,就见身边的人放了箭,正中那只打算偷袭的老虎的脖颈处,将它钉在地上。司景熹一愣,抬头看向城墙上,就碰见顾念安面无表情地射出第二箭,将另一只打算伤他的老虎钉在地上。
即便是隔了很远,司景熹都能感受到顾念安身上的杀气。
梁伯阳暗叹,从城墙上射箭,能将这么大的老虎钉在地上,力道不浅啊。更是没想到,这位英国公夫人,不哭不闹,不求旁人,自己的丈夫自己救,倒真让他刮目相看。
士兵们专注与远处从山林出来的猛虎,顾念安就负责城楼下攻击士兵的猛虎,一击必中。适才为顾念安让位的士兵在一旁默默无闻地给顾念安补箭,不敢出声。
太子眼见那些与士兵纠缠的猛虎尽数死去,便让他们来到城门旁,待到远处的猛虎被杀死,就可以大开城门了。箭如雨下,即便再厉害的老虎,受一箭不碍事,受了数十箭,总会命中要害倒下。而那些穿越火线即将逼近城门的老虎,都被顾念安射死。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了,确认没有老虎了,太子这才赶紧下令打开一小条缝,让他们进来。转过身想对一旁的顾念安说一齐去看看,谁知人一溜烟似的跑到楼梯处了。
顾念安见到司景熹狼狈的模样,鼻子有些酸。他和那些受伤的士兵一并被送到了医庐。旁的都是几人负责为一名伤患清洗伤口以及上药包扎。司景熹由顾念安一人负责,幸得软甲质量不错,躯体处没什么伤,只有手臂和腿有抓痕,脸上都是擦伤。除了手臂上一道抓痕深了一些,其余的都还好。顾念安手脚麻利,一下子就为他包扎好了。
太子候在门外,见顾念安开了门,便和梁伯阳一齐走了进去,听闻司景熹的伤势无碍,他连连点头。司景熹向太子汇报起今日城外的修建防虎栏的情况:已经将平阳村的农田围住了,只是不知到了明日,会不会被老虎毁坏。
太子让他不必担心,安心养伤。倾州城内的事务都已经安排好了,从明日开始,便可以集中注意力对付山里的老虎了。他想了想,对一旁的顾念安道:“我瞧你箭术不错,明日黄昏时,你还像今日一样过来帮忙。”
“是。”
太子见她欲言又止,又补充了一句:“回头本宫定会在父皇面前如实说出你的功绩,让他多赏你一些钱。”
顾念安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道:“是。”
梁伯阳心中对顾念安的崇拜大打折扣,又是个贪财的。
太子了解了今日城外大抵是什么情况之后便离开去了,顾念安顾不上跟司景熹说话,只让桃花和桉柒护好他,自己赶紧去看看适才的那些士兵伤势如何。无一例外,全是重伤。其中有几人送来的时候已经断气了。他们按照顾念安的吩咐,将最好的金疮药用上了,顾念安一一为其写下药方,命人快速去熬制汤药让他们服下,能不能活,还看明日情况如何。
顾念安喂着司景熹喝粥,道:“我瞧傍晚那个阵势,估计得大好几百只老虎,可能将近一千只。”据说足足一个半时辰都在射箭。若不是此次运了一大堆箭过来,只怕都不够用了。
司景熹道:“今日,在修建防虎栏的时候,还得先杀死躲在房子里面杂草里面的猛虎,才能放心修建,”纵使他身经百战,见到那么多老虎不免头皮发麻:“幸亏你的药草,将那些老虎的筋骨都熏软了,才能一下子就解决了。你都不知道,一开始没被下药的老虎,有多凶猛,根本看不见影儿,力量巨大。”为此折了不少士兵。
“我还让他们对着树林里放出另一种驱赶老虎的药,让它们不要靠近,谁知,到了傍晚,还是冲了好些出来。”
顾念安叹了一口气,整整五个山头,只怕里面还藏了好些呢,她道:“我寻思之后几日,山上老虎的势头应该会弱许多,如此,你就能安心在此养伤了。”
顾念安这话倒是说到司景熹心坎里去了,他心底本来还有些担心的。也对,今日死了那么多,明日应该能好些。拢共四个村庄,先装上防虎栏,再慢慢修建屋舍,之后的事情便是由知州想法子了。
顾念安突然想起,那些猛虎皆是被下过毒的,不知被其抓伤会不会中毒,便为司景熹把了脉,检查了一番:“还好还好,不会中毒。”她想了想,“那应该就不是傀儡蛊了。”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