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打算做一道福寿全。
这道菜有复杂的做法,也有简单的做法。顾念安只记得简单的,至于为什么会记得,那是因为她考上大学之后第一年回家过年,年夜饭时,妈妈就做了这道菜。当时她印象深刻,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汤,耳边是母亲复述的这道菜的做法。
其实只要将食材背下来了,做起来也可以很简单。
先将鸡骨放在砂锅里面熬汤,另一边开始处理食材:鲍鱼,海参,鱼翅,花菇,鸡腿肉,猪蹄筋,瑶柱,鹌鹑蛋,金华火腿,冬笋。两个厨子手脚麻利,鸡汤熬好了,这些食材也就准备好了,按照顾念安的指示将这些食材放下去熬煮,姜片,葱段,料酒,酱油,盐,糖这些都是每样加一点。大火烧开之后用小火炖两个时辰,出锅前再加一些花雕酒提升香气。
当这一锅端上饭桌时,顾念安确信,这跟她以前吃得差不多。那年,她便是拿这粘稠的汤汁拌饭,山珍海味的鲜美在舌头炸开,荤菜和素菜的完美结合,汤汁浓郁,丝毫不杂乱。再配上青梅饮解腻,更显的高汤醇香。
饭才用了小半碗,桃花就说司景熹来了。
顾念安道:“……你今日不是要去皇城赴宴吗?”他这一来,倒显得她在吃独食。
司景熹径直坐在她对面,道:“今日官家原是设下的是接风宴,不过,都城里出了事,便改到了今晚,成了家宴。”言下之意,就是他是空着肚子来的。
海棠机灵地将米饭,筷子和调羹摆在了司景熹面前。司景熹的注意力立刻被砂锅里面金灿灿香喷喷的福寿全吸引了,“这个是……”
“福寿全。”顾念安说完之后立刻埋头吃饭。
“这个也是你听来的?”司景熹学着她舀了一勺汤拌饭,吃了一口,赞道:“很不错。”
“你喜欢就好。”顾念安不打算跟他多说话,一来容易露馅,二来她要不想被分散注意力,难得在大过年集齐这些食材,才能做上这道菜,自然要好好品尝。
接下来便是两人安静无言。
顾念安沉浸在美食中,而司景熹沉浸在与她相伴的惬意中。跟顾念安一起,吃馒头都觉得香(她能去厨房现场调制几碟子酱料,将馒头撕碎,一块一块蘸着吃,司景熹甚是佩服她的思路),就算是两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一转身看到她忙碌的背影,心中的肃杀不知不觉跟着慢慢落定。
饭后两人喝起了清茶,顾念安这才开始询问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顾念安道:“桃花早上出门的时候,外面不是风平浪静,大家见到秦王欣喜万分……”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冲突。顶多就是官家开始怀疑起秦王的心思而已。
“秦王的心思,从他还在丰州打了胜仗之后,便开始有人在朝堂上说了,”司景熹挨着顾念安,整个人靠在她的怀里,“自从他进了都城,那些弹劾过他的朝臣家里都出了事,都是走水了,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有些家里还烧死了不少人。”
顾念安被他压得有点喘不过气,只得靠在软枕上,闻言惊讶:“天哪,怎么会……这巧合看起来不像是天意,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到了年底,大家应该会更注重火烛方面的隐患,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司景熹闭着眼:“所以你的表哥又有事情做了。”
“你知道他下午要来?”
司景熹倏地睁眼,瞪了顾念安一眼,气闷道:“知道。”
冯珩算是她间接的救命恩人,“虽然郡主已经上门致谢了,于情于理,我都该请人家喝茶。”
这时,桉久走了进来:“主君,查出来了,每一户都是里面的人纵火,并且纵火的人已经被烧死了。”
顾念安问道:“一共多少人家走水了?”
“永昌伯爵府,勇毅侯府,姜府,宁诚侯府,以及……”桉久扫了司景熹一眼,“冯府。”
顾念安几乎是要跳起来了:“冯府?”
司景熹挑眉看了她一眼,顾念安撑着桌子坐起来:“冯府是谁纵火?”
“冯昭君。”
“不可能,”顾念安一口否定这种可能性,“她有什么理由要纵火?”
司景熹挥了挥手,“再去打探消息。”他起身,缓缓道:“你可还记得姜宜宁在你的及笄礼上失去理智的样子?”
顾念安想起姜宜宁现在嫁到了冯府:“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想起当时说起姜宜宁时司景熹的反应,“冯昭君也是被控制的?”
司景熹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
顾念安急道:“谁控制的,怎么控制的,用的什么法子?”
司景熹答道:“根据我的调查,用的应该是一种傀儡蛊,它从七窍爬入身体,控制人的心神,说话,动作,俨然成了傀儡。”
还有这么邪门的东西?顾念安睁大眼睛,她对于蛊虫这方面没什么了解:“那虫子多大?能钻的应该是鼻子吧?那人会觉得难受,不会把它弄出来吗?”
司景熹道:“一般都会先将人迷晕。”
顾念安不可思议道:“那这样的话,岂不是防不胜防?”一个不小心,出个门,就中招了。幸好官家赏赐的食材处理完之后都储存到了院子里,接下来也不必让人出门了,否则,若是院子里混进一个中招的,那她也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