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事情虽然发生在城外,但今日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顾念安暗叹,这是上全城热搜了吗?
冯德真道:“不过,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顾念安问道:“什么奇怪?”
冯德真道:“公主,景络和萧妍听闻你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大家都很关心,我跟她们说了之后,萧妍便提出要过来看看你,接着又说怕打扰到你休息,景络看起来心情有些不悦闷闷的不说话,公主反倒问你什么时候回到自己的院子。”
顾念安疑惑:“确实有点奇怪。”不是刚一齐经历过生死,怎么这才好了没多久,又奇怪起来了。
“景络的话,我想她是因为喜欢我哥哥,所以不喜欢别的娘子离我哥太近。萧妍的话……”冯德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哥哥让我最近小心一些萧府的人。至于公主……我就不知道了。”
顾念安点了点头。
冯老夫人来了。
姜宜宁的事情似乎让冯老夫人颇为伤神,几个月不见,她似乎苍老了不少。她拄着拐杖迈了进来,竟端端正正地给顾念安行了礼,顾念安道:“桃花,快扶冯老夫人起身。”
冯老夫人在两人搀扶下缓缓起身,顾念安道:“冯老夫人请坐。”
冯老夫人这才落座:“听闻安平县主上山采药后受伤,被冯珩所救,在冯府养伤,老身失礼了,等到现在才来。”
顾念安道:“冯老夫人客气了,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倒是累得众人为我忙上忙下。”
冯老夫人道:“忙上忙下不敢当,就怕照顾不周,这小小冯府,如何比得上郡主府?”
这听起来不像是来关心她,反倒是话里有话啊。
顾念安笑得愈发客气:“冯老夫人过谦了,冯少卿救了我,冯大夫人又将这一切安排得有条不紊,德真时不时过来陪我说话解闷,已经很好了。”
冯老夫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原来,在安平县主眼中,冯府竟然这般好,是老身多虑了。想来在安平县主眼里,跟冯家总归比郡主家关系要好得多,只是累得郡主要过来冯府,希望她不要多想才好。”
话中的逐客之意明显,别说是顾念安,就连冯德真都听得出来:“祖母,郡主是因为念安受了伤,不好挪动,才让她在冯府住下的,怎么会误会呢?”
“德真,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直呼安平县主的名讳!”冯老夫人道:“没有误会就好,我们这种本分人家,受不起这样的误会啊。”
顾念安站起身:“冯老夫人提醒得对,我既然已经醒了,能吃能睡,能走动了,就该从哪来回哪去。免得让人误会,说冯家想要攀高枝,您放心,我走出这门,谁乱说话,我就怼谁,至于冯少卿的救命之恩,他日定当亲上冯府,登门拜谢。”
现在情况稳定了些,回去之后的情况,海棠和桃花应该能应付得了。虽然她早就预料到会被冯老夫人阴阳怪气,但顾念安一点都不后悔,没有什么比她的命重要。
冯德真起身挽住她的手臂,眼里满是不舍。顾念安拍了拍她的手:“我不想让你还有你哥哥为难,我先走了,帮我跟你娘,还有冯三夫人说一声。”
冯老夫人得逞地笑了:“安平县主吃完晚饭再走吧。”
顾念安笑着回头:“不必了,冯老夫人留着自己吃吧。”
冯老夫人满意地看着顾念安离开,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自己的女儿因为顾念安的事情全家搬离了都城,她总得用自己的法子为女儿出气!纵然在她心目中,女儿没有自己的儿子们重要,但好歹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全然不在乎?
顾念安还未离开冯德真的院子,就碰见了一位身着退红色金绣牡丹玉锦裙,头上簪着攒金丝嵌鸽血红全套头面,脖子挂着金丝牡丹璎珞的娘子,就是长得一般般,虽然涂了妆,却不甚协调。
“大胆!见到太子妃娘娘,还不快下跪行礼!”
太子妃娘娘?
这就是太子妃娘娘?
她怎么会来这?
顾念安缓缓地想要行礼,太子妃笑着道:“快快免礼。”海棠赶紧上前搀扶顾念安。
冯老夫人见太子妃突然前来,适才得意的神色瞬间无影无踪。糟了,太子妃怎么来了?难道是想趁着这个时候,找冯家的晦气?
恐怕,来者不善啊。
太子妃绕过她们,路过冯德真的时候,还特意睨了她一眼,径直来到上座坐下,“起来吧,”话里全无适才与顾念安说话时的热切。
这就是当初太子心中的太子妃人选吗?据说连英国公都对冯德真与众不同,温柔备至,长得是貌美,可惜是个病秧子,担不起太子妃的身份。而她,一介乡野村姑,不也照样飞上枝头变凤凰,将冯德真踩在脚下?
一旁的冯家的侍女赶紧呈了茶给太子妃,太子妃懒洋洋地抬了眼皮,连碰都不想碰,径直进入主题,“听闻,昨日是冯少卿救了元英公主的救命恩人?”
冯德真看看顾念安,顾念安看看冯德真,顾念安正打算回答时,冯老夫人抢先开口,“回太子妃娘娘,是。”
“安平县主昨日刚受伤,怎的现在就急着回去?”
冯老夫人顿了顿,笑道:“安平县主急着上郡主府报平安,所以……”果然是来找晦气的。
顾念安翻了个白眼。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宝贝你的孙子,怕他被人拐走了。”冯家的烂事在都城里面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太子妃就算是整日呆在宫里,也听了不少,“在你看来,谁跟你这两个孙子走得近,就是在占便宜。本宫也不知道有什么便宜,你们冯家,论家世,都城里也不是你们家最好,轮才干,你这两个孙子也不是第一,整日大惊小怪的,只拿别人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