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石蹙眉,想了想,道:“异常?好像没有吧……他脸上的神情很绝望。”
司景熹问道:“绝望?眼神空洞?”
萧石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萧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看向司景熹:“景熹,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司景熹道:“我听说,江湖中有人擅长一种秘术,可以操控人的神智,控制其说话做事,被操控者就是眼神空洞。”
经过顾念安的提点,他问过弱水,由此看来,无论是吴凯南与柳氏私会时雷听雨闯进去的乳娘,还是姜宜宁的出言不逊,都是被人操控的!
他还去问了宝钏,当年他不在府里的时候,娘亲或者其周围的下人可会如此?宝钏仔细想了想,说确实如此,当时大家只当她是伤心过度。后来,她的贴身侍女被柳氏欺负得渐渐得有些恍惚,亦是眼神空洞。
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当年对付她们的,拢共是萧北榆,姜太后,以及诡市。其余的几个无非因着朝堂斗争,那么诡市的背后又是谁呢?
冯珩心念一转,如此,姜宜宁为何会口出狂言便解释得通了!在那日郡主府的事情发生之后,他去过姜府一趟,询问了姜相国,姜宜宁这些日子都与何人接触,姜晏说,除了那个术士,便是府中的下人,家里的亲人,再无旁人。那个术士被为姜府除了邪祟之后,就归还给萧北榆,继续帮衬着乱葬岗修建辟邪镇压之物的大工程。难道,是那个术士?
一旁的司景熹微不可查地打量了冯珩一眼,唇角微扬。
萧姝讶然:“看来,今日之事,便是有人接着乱葬岗之事故意在萧府门前闹事!如此,只需查清死者生前与谁有过接触,便可得知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了!”
冯珩起身告辞,萧北榆沉声道:“如此,便有劳冯少卿了,相信冯少卿会令真相大白。”
司景熹亦是同时起身告辞,萧姝送他们出去,萧北榆看着这个引以为傲的女儿,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他作为父亲,看得出来萧姝对司景熹的在意,尽管司景熹已经明确拒绝过她了,即使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再次开口。
一如刚才,明明说的是萧府的事情,看的是自己,偶尔眼神闪烁,似是习惯性地留意司景熹的反应,就连司景熹开口讲话,她看向他的时候,高傲之下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司景熹无论才学,样貌,官爵,都是数一数二的,确实能入萧姝的眼。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样也好,不做亲戚,自己从前做的那些事情若是有朝一日被司景熹知道了,就凭司景熹的手段……如此,自己也可狠下心来对付了。
冯珩走在前头,司景熹正欲离开,萧姝叫住了他:“景熹,今夜是去皇城的中秋宴吗?”官家视他为亲子,宫宴无论大小,都会叫上司景熹。今日的应该是家宴,更应该会叫上他。
司景熹早就越过了她,转头道:“萧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暂领都城禁军,理应看着点,皇城那边推辞了。”他参加宫宴,只是因为皇命难违,在这个阖家团聚的日子,看别人一家和和美美,心里只会更加孤单。
萧姝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看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从萧府出来之后,冯珩便起身去了城外,屠户的家。沿着山路的一直走,尽头就是屠户的家。四周没有邻居。
那是一个小院子,院墙倚放了干柴,如今却有半数掉在地上,应该是被适才调查的人不留神放倒的。
一打开门,冯珩便觉得压抑,屋内昏暗,还有铺面而来的臭味。地上的脚印驳杂,都是沾湿泥土,估计是适才进来搜查的人的脚印。
听静思说,屠户家原先是五口之家,八十岁的老母,妻子,以及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自从乱葬岗被销毁之后,他的两个孩子先后被怪物杀死,他的母亲因为亲眼看到孙子死在眼前,受了惊吓,接着伤心过度,吐血而亡。他的妻子因为接受不了两个孩子都死了,上吊而死。短短七日之内,他从一个人人羡慕的美满家庭到孤苦一人。
房里的东西杂乱不堪,随处可见的酒瓶,以及砸碎了的酒瓶碎片。酒瓶里面的酒已经干了,只剩下几瓶立着,里面有些残液,看来应是今日才喝的。
灶台小厨房的台面上有一层薄灰,看来,应该是有还一阵子没开灶了。
桌上的盘子又不少食物残渣,招来不少苍蝇。床褥上面满是汗渍,枕巾上是泪渍。此人生前应是浑浑噩噩度过好几日。
这样说来,屠户最后的日子应该是足不出户,若是有人想要操控他,就必须来到这里对他实施秘术。
就在冯珩无意间触碰到窗帘时,一只黑色的飞蛾从里面冲了出来,他赶紧侧身躲过,亲眼看着它飞出窗外。
抓住是不可能了。
冯珩小心地解开系在灰粉色床帘上的结,发现藏在褶皱中,有隐隐的一处水渍。他将床帘整个扯下来,小心翼翼地凑近闻,上面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甜腻味道——百忧解。
百忧解可以致幻,亦可以让人陷入昏迷状态。根据现在情况来看,屠户极有可能是先被百忧解迷晕,之后再被实施以秘术。
此前,他接手诡市百忧解的案子时,就查不到这药的来源。那时他便猜测,这药可能就是诡市做的。难道,屠户的死,与诡市有关?
冯珩将现场勘察一番之后,便沿着山路,来到离屠户最近的人家。冯珩来到这户人家门口看向屠户家,发现只需要出门,就可以看见屠户家的动静。山林寂静,只需开门,站在此处还能听见上面士兵交谈。
开门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娘子,原是满脸惊恐的苍白脸,在看见冯珩之后,从脸颊红到耳根,目光粘在冯珩脸上就挪不开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男子。
冯珩道:“小娘子,本官是大理寺少卿冯珩,在山路的另一边,你们的邻居屠户在都城里面自杀自焚,本官特来调查。”
门内走来一个妇人,亦是满眼惊恐:“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最近在乱葬岗这里发生了太多的奇怪的事情,她已经不相信眼前的人究竟是真是假。
冯珩理解她的想法:“大娘无需担心,本官只问你们几个问题。”
大娘见到他身后赶来不少身着官服的官差,这才勉强地点了点头。
冯珩指了指屠户家,问道:“屠户家平日都跟什么人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