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之前,你在药局,得空时还要去学针灸,御医院的书你已经看了一点,”冯珩说着一挥手,静思将一大摞书递给一旁的桃花,“我寻思着你近来在家,便多借了些,你看书很快,想来一个月应该能看下不少。”
“多谢表哥。”顾念安还想着剩下的时间要怎么安排,现在好了,日子又是满满当当的了。
“德真说,近来出了一些新的话本子,原是想借给你看的,谁知前些日子被昭君借过去先看了,昭君看完,就把这一箩筐都拿过来了,其中有不少是她刚买的。”冯珩原是不大同意小娘子看这些,太过沉溺与情爱,不好,但如果是顾念安看,他能接受——不然她就看医书,摆弄药材,他是真怕她学傻了。
顾念安笑道:“谢谢表哥。”在古代,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看泡沫剧了。她倒是不觉得什么,戏剧来源于生活,看一些换换脑子也不错。
冯珩事忙,加之他跟顾念安总是相对无言,是以椅子刚坐热,他就回去了。顾念安便让海棠和桃花将这些书都抬到房里,如今正值盛夏,日落时间晚,趁着现在还可以不少书。这些书主要还是一些经方,顾念安拿起笔,在纸上涂涂画画,边写边记。
她看见自己桌上精致的文房四宝,便开始走神。
冯珩平日里虽然事忙,对于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除了她提出的要求,还有其他许多关照。
据说是冯德真跟冯珩说,自己不喜欢美丽废物。是以,顾念安进了国子监,冯珩便差人送来全套的书桌用物,全都是高级货。浅青色太湖石笔山,端砚,墨玉浮雕笔筒,碧绿糖玉笔洗,孔雀石镇纸等等,就连她用的笔,笔杆都是青玉做的,毛用的是羊毫。这么一整套,她书案上的色调倒是一致,青绿色的。
接着听闻她喜爱医书,除了去宫里的御医院借书,他还让人去搜罗一些珍贵的医学典籍,让人送过来,顾念安的书柜已经半满了。
如此,元英公主赐下的那一些只得放在库房。至于从前自己所用的文房四宝,全都是用廉价的木头做的,跟这些东西比,确实太过朴素,尽管她小心使用,有些上面还有磨损的痕迹。海棠念叨着不妨拿去厨房烧了吧,顾念安愣是不肯,旧是旧了点,又没坏,只让她放到药房的书案上继续发光发热。
天气炎热起来,顾念安正想着打发海棠去买草席,谁知冯珩便让人送来青玉凉席,还送来了竹夫人。屋顶还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遮着,亦能抵挡一部分的热气。最重要的,司景熹这房子设计精巧,一进屋温度都能降了好几度,加之司景熹送来的冰块,应该能清凉一夏。
冯珩还时不时送来时兴布匹,据说是冯德真有的她也有。顾念安告诉送东西过来的人,自己自从当了医官,接着又去国子监,平日里的衣服都是统一做的,很少穿自己的衣服。加之冯大夫人和郡主之前送的,这库房里面的衣服,都够自己穿上好几年了,真的不必再送。
总而言之,顾念安觉得,她的这个表哥,对自己已经很够意思了。
“娘子,这是外头庄子上的送来的野鸡熬的药膳汤,”自从顾念安买下了城外那个温泉庄子,野鸡,野鸭,笋,日日都送过来,海棠甚是欢喜,“您午膳没吃,喝点垫垫肚子吧。”
顾念安点了点头,挪到矮桌那里。这是她的习惯,不在书桌上吃饭。喝汤的时候她放空大脑,却无意间瞥到,冯昭君的话本子其中一本里面,似乎是夹了一卷什么东西。好奇心的驱使下,顾念安挪回书桌旁,将书打开,那一卷长卷滚了下来。
不是什么藏宝图吧?
顾念安来了精神。
司景熹忙完公务,第一时间就来到院子里,看到顾念安正在房里,捧着长卷,似是在细细研读,眼神认真严肃。听闻刚刚冯珩来过了,估计又是去宫里借了什么医书给她看,昨夜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元英在宫里哭哭啼啼半日,她倒好,比元英还小了好几岁,却比她淡定许多,现在就能看书了。
司景熹在门外站了好一会,见顾念安还未察觉,便走了过去,他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书让她这么入迷?“在看什么呢?”司景熹嘴角噙笑,迈了进来,顾念安抖了抖,手忙脚乱地想要将其收起来。画卷太长,顾念安卷了一头,来不及遮住另一头。司景熹见她越是遮掩,更是好奇,一手按住画卷,细细看了起来,才发觉,都是些男女赤诚相待的……画面,不由厉声道:“这是什么?”
顾念安被吓了一跳,险些被口水呛到,她瞥了一眼脸色黑如锅底的司景熹,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惧怕,到底上阵杀敌的,果然杀气重,但多年的职业素养不允许她轻易慌乱,她镇定道:“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司景熹一字一句道:“这是什么?”还有这小狐狸说得理所当然,倒显得是他小题大做,咋咋呼呼,年纪轻轻,就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看来,是惯犯了。真人不露相啊。
“咸……哦不对,这是避火图。”没看过吗?顾念安乍然想起此人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保不齐还真没见过。问就问嘛,离那么近,耳膜都要震破了,“你没看过吗?”看他瞪大眼睛这表情,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
司景熹从前在军营,就有不少士兵私藏这些,互相传阅,肆意畅谈,他都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顾念安看起来挺正经的,没想到还看得津津有味!
“你知道是什么?还看!”司景熹脑子嗡嗡,五脏冒火,七窍生烟,小小年纪,就看这些,长大了还得了。
顾念安不明白他为何要发这么大的火,不就是一张图吗?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再说了,此间十五岁是可以成婚的年龄,女子都是拿这个当嫁妆压箱底的,没去过老婆,难道还没听人说过吗?
司景熹一把扯过她手里的图,作势就要撕掉,顾念安惊呼:“这是冯珩哥哥借我的,你不能随便弄坏别人的东西。”
冯珩?看起来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竟然给她看这些?这话犹如火上浇油,司景熹暗道,今日这笔账,他是一定要找冯珩算的。冯家的弟弟妹妹与他无关,但顾念安的事情他一定要管!
顾念安忍着腿的酸痛,伸手就要去抢他手里攥着的图。奈何她身高只道司景熹肩膀处,弹跳力再好也只能触碰到他头顶的高度,然而他却将图高举,顾念安跳得浑身都疼,口气放软了些,哀求起来:“求求你,把它还给我,这是借的。”跳了几下,顾念安双腿一软,一个趔趄倒在了他的怀里。
女孩香软的身子贴上来时,司景熹眸光一暗。顾念安不仅跳不起来,连站都站不稳了,软声道:“你到底要怎样啊?”大家都是年轻人,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啊。
背上覆上一只大手,从她的腰间一直往上滑,掌心的温度通过薄纱,十分滚烫。顾念安抖了抖,扒拉着推开,挣脱他的怀抱,只得自己认怂:“行行行,你想看就借你看吧,你看完记得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