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安明白司景熹的意思,问道,“什么时候?”
“十日之后。”司景熹见桌上的菜肴布的差不多了,拿起筷子,“德真被选为元英公主的伴读,与其他世家女子一同入学。”
伴读?这事她怎么一点都没听说啊。难怪,这几日都不见德真出来玩。顾念安知道,冯德真能被选上,这就说明,冯家正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了。有了国子监的学历,以及公主伴读这双重身份,冯家对于她定然寄予厚望。
“你的姐姐,这几日都在奔波,”司景熹见她眼神一亮,缓缓道,“为你的堂兄。”
顾念安叹了口气,她居然还在期待。她点了点头,摘下面纱,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罢了,本就不是真的亲戚,总归自己借着办事的由头混了进去,也没差。
司景熹原先逗一逗她的,见她一副淡然的样子,倒觉得有些无趣,“不过,顾念瑶是白忙活,你堂兄进不去的。”
“为何?”顾念安知道国子监不比自家院子门,想进就进,“堂兄没通过考试吗?”
“不单单只有通过考试可以进,”司景熹耐心解答道,“还可以通过举荐,或者品阶到了就可以,可问题是,今年并没有招收那么多人。”
原来,国子监下的太学和国子学皆是顾念瑞的报名方向,奈何太学招收的是八品以下官员及庶民中的优秀者,顾大伯是七品,是以只能进国子学,然而元英公主要进国子监,得调派一些人过去教,是以今年国子学缩招了,不妙的是,今年再不进去,顾念瑞明年就十九了。
顾念安接过司景熹为她舀的鱼汤,“十四岁到十九岁,他们早干嘛了?”
司景熹笑道,“顾仲远是去年才升的七品校尉。”
顾念安明白了,从前,顾大伯是八品,顾念瑞考试不通过,进不去,顾大伯稳步前行,当了七品校尉,结果遇上了缩招,该说不说,果然还是读书不误人啊。
顾念安拿着汤勺舀了舀碗中奶白色的鱼汤,今日这汤里下了生姜,喝起来更爽口,“所以你的意思是,就算顾念瑶两瓣嘴都磨破了,也不能让顾念瑞进去。她的竞争对手是谁啊?”她现在都不想叫她堂姐,干脆直呼其名。
“裴嘉。”司景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裴小侯爷?萧皇后的亲侄子?顾念安倒是有听说,裴嘉染了时疫一直身子不好,后来萧皇后请了御医,这才调理好他的身子,上次能脸红脖子粗的吵架,看起来是好多了,今年是该入学了。
顾念安福至心灵,问道,“顾念瑶有没有找你?”
这下排到司景熹愣了愣,回道,“有,就在刚刚。”
顾念瑶就像是一条狗一样扒在英国公府的门口,司景熹大老远就看到了,脱了官服,打扮得花枝招展,我见犹怜的,意图一目了然你。司景熹冷笑一声,令桉久将马车从偏门驶入英国公府。
他凑近顾念安,问道,“你怎么突然间这么问?”
顾念安将鱼汤一口喝下,“就连药局里面的方知意都能来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我觉得就她那个性子,肯定不会放过你。”顾念瑶那种利益至上的人,只要有利可图,她是什么法子都愿意试的。
司景熹点了点头,顾念安好奇道,“那你是怎么对她说的?”
司景熹失笑道,“还能怎么说?当然是不理会。”
“她不会一直缠着你?”顾念安上次就领教过她的厉害了。
司景熹轻松道,“以后不知道,她想待就待着吧,反正英国公府的大门连臭鸡蛋都砸过,一个美娇娘站那,也没什么。”
顾念安赧然道,“真是抱歉,因为我给你添麻烦了。”
“柳氏不也因为我去找你的晦气了吗?”司景熹挑眉道,“咱俩的关系早就过了客套那一层了,互相麻烦才显得亲近啊。”
顾念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没见识过,顾大伯和顾大伯母的威力,我寻思顾念瑶就是将他们死缠烂打的厚脸皮学了个十成十。我总感觉,顾念瑶求你不成,可能会来找我。”
海棠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娘子,念瑶娘子要见你。”
上班的疲惫感死灰复燃,顾念安觉得全身乏力,脑袋沉沉,她无力地瘫在罗汉床上,司景熹道,“我帮你去应付她吧。”这话堪比灵丹妙药,顾念安一个激灵,又从床上弹了起来,“千万别,若是被她发现,你在我院子里,日后啊,她有个什么事,第一个准来找你。”顾念安赶紧起身穿鞋,“你想怎么对付她无所谓,我怕你迁怒于我。”
说完就要起身出去,却被司景熹抓住了手臂,顾念安疑惑地回过头,就见他认真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对付你。”
顾念安怔了怔,微微一笑,道,“好,我知道了。”
由于顾念安的院子就拢共就那么几步路,司景熹坐在堂厅,那么顾念安与顾念瑶的详谈自然得在——小院大门外。
这下轮到顾念瑶不知所措了,“念安妹妹,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顾念安有话直说,“姐姐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顾念瑶对着顾念安关得严实的院门缝看去,妄图看到里面的情况。顾念安也不急,慢慢地等着她看个够,反正宫门就要下钥了,该长话短说的是她。
“念安妹妹,里面是有谁吗?”顾念瑶问道,“你不会与人私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