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冯三夫人原先对顾念安的法子没什么期待,谁知从前几日开始,皮肤变得水嫩,不再干干,北风吹起也不生疼。
秦郎中住在四珍医馆的后面,顾念安和冯三夫人各自提了一份礼。听到他们的来意之后,秦郎中捋了捋胡须,笑道,“都是自家亲戚,如此未免太客气了。秦丰此前一直劝我别太劳累,如今也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若非此间交通不便,顾念安认为,在秦郎中这个年纪,还能去雪山脚下看花团锦簇,听鸟语闻花香。不必窝在这间医馆里头。
“秦丰?”顾念安只听说秦郎中只有一女,“难道是……”
“没错,就是秦姨娘。”冯三夫人道。
“我原以为是个男孩,所以取了个‘丰’字,谁知她娘生了个女娃,我也不改名字了,女娃也可以用男娃的名字,”秦郎中摸着胡须笑道,在顾念安以为这又是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时,就听见秦郎中道,“谁说女子不如男,我便将我的医术全部教给她。”
顾念安笑道,“我觉得您说的很对。”果然是知识分子,思想就是先进。
秦郎中叹道,“秦丰聪明,也肯吃苦,还有孝心,很快就有了名声。”
听起来像是贴心的小棉袄。
结果秦郎中终是没再说什么。外面又来说,有病人要去找他,顾念安和冯三夫人只得先回了。根据她多年的八卦经验,这种欲言又止的情况,往往包含的信息量巨大,她扯着冯三夫人接着说。
原来,这便是秦姨娘与冯絮的相遇的原因。冯絮娶了冯二夫人之后,三年都未有所出,便请了秦姨娘上冯府帮其看病,第三次上门的时候,便被冯絮用强了。
顾念安不禁唏嘘,原本是一个积极上进的女青年,却被一个渣男毁了。嫁过去之后生儿育女,还天天被他大老婆欺负。这受得了?
“我听昭君说,你在胭脂铺门口为铺子里的人上妆,结果大家看了都进去买了,这几天但凡刚一开门,里面的东西很快卖完了。”顾念安现在就是冯三夫人的摇钱树,脑子里办法多,“这还要多亏你!是你把我的铺子盘活了,谢谢你。”
“三舅母客气了,昭君每天都有把收益分一些给我,”顾念安笑着,便听到了前面的打斗声。
正是冯三夫人的胭脂铺子。
不少男子拿了又长又粗的木棍,进到里面一顿乱砸。顾念安都傻眼了,这可是都城,天子脚下,还有人这么猖狂的?
顾念安正想说让人去报都城禁军,就看到冯三夫人冲上去了,顾念安只得吩咐随行的小厮去报禁军,自己拉着剩下的人赶紧上去。
冯三夫人当真有巾帼之姿,一上来就冲到店门口,嗓门像是上了喇叭一样,大吼一声,“是谁?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来砸老娘的店!”
为首的瘦子甚是嚣张,“我们是江景郎君的人,你们有眼无珠,居然敢抢他的生意,既然如此,你们也别想好过!”说完就一棍子抡过来。
顾念安赶紧冲上前去将她往后拉,桃花上前踹了他一脚,旁边的几人目露狠色,一起冲个上来,顾念安知道桃花厉害,但人家有没有三头六臂,哪里挡得住这么多人,于是对这一旁还在张着嘴发呆的小厮道,“愣着干嘛,快帮忙啊!”她家海棠都冲了!
小厮应声而上,顾念安便拉着冯三夫人往后退,“三舅母,稍安勿躁,我让人去通知都城禁军了,你先别激动。”店里的管家帮工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看着都疼,他们赶紧拿着棍子继续抵挡闹事的人。
顾念安估摸着,小厮的人数,加上桃花的功夫,加上店里的人,应该可以顶得住这些闹事的人。毕竟他们的目的就是吓吓他们而已,不敢要他们的命。
冯三夫人适才与棍子擦身而过,怒火更冲,“好大的胆子,是视我们冯家若无物吗?”顾念安赶紧帮她顺气,“这些让大舅舅和表哥去应付,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别受伤。”
话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尖叫,顾念安和冯三夫人齐齐看去,他们居然还带刀!好大的胆子,是想杀人吗?
冯三夫人积攒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她抄起一旁的椅子,对着那个拿刀的人的头砸了过去。
“好厉害。”顾念安估摸着,若是换做是她,估计椅子刚搬起来就被人捅了一刀。她看了一眼对方的人,竟比刚刚多了好几倍。他们抡着的木棍一拔,里面居然是白花花的刀。
好在禁军也来了,与对方发生激烈的冲突。冯三夫人是个暴脾气,一发不可收拾,刀剑无眼,顾念安只得招呼海棠一齐将冯三夫人拉走,途中一人拿刀砍了过来,三人齐齐倒向一边。顾念安用腰间的药粉撒向了他的脸,那人立刻被疼的直在地上打滚。
原本被冯三夫人用椅子砸伤的人见手里的刀都被踢出去好远,便从腰间拔出小刀,朝着她们刺过来。顾念安躲避不急,被推到在地上。那人高举小刀,刀尖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正打算扎向她的心口。
这一幕,像极了上辈子,她就是为了救一个孕妇,将其推开,然后被歹徒按在地上,他就是这般,高举着手里的小刀,狠狠地扎向她。很疼,会很疼的。
这时,一把扇子从外面飞进来,将小刀以及那个人的手一起割下来。身上并没有传来想象中的剧痛,耳边是杀猪般的嚎叫声,顾念安睁开眼,发现刚刚要杀她的人已经疼得在地上打滚了。
她没死。
还好。
她好不容易能再活一次。
都城禁军已经将闹事的人控制住了。领头的人见司景熹也来了,赶紧上前,“英国公。”
司景熹冷着脸,“把人都抓起来,移交顺天府。”敢在都城里闹事,他倒是真好奇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
海棠和桃花见顾念安躺在地上,赶紧上去扶她起身,海棠见她整个脸都是泪水,惊呼,“娘子,娘子,你没伤着吧?”
司景熹转头,见顾念安睁着眼,双目无神,静静地躺在桃花怀里,眼角的泪如细线般一直落下。冯三夫人被她这样子吓着了,赶紧上去唤她。
“母亲,”冯书臣从禁军队伍里跑出来,见到这幅场景,赶紧挤上去在顾念安身上摸索,从她怀里拿出一个嗅瓶,打开放在她的鼻尖。
“咳咳”顾念安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见大家都围在她身边,虚弱道,“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