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安叹了口气,“好好好,都是我的错。”罢了,自己现在是在求人,不是牙尖嘴利的时候。
司景熹见她这番无奈的样子,莫名解气,“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顾念安一脸不耐烦地看向他,“上次我离开温泉山庄的时候,你还看起了甚是虚弱,随便一阵风都能把你吹走了,现在身子如何了?”这话让顾念安面色缓和了不少,“我现在没事了。”
“今日我得空,正好教你下棋。”
“啊?不是,我最近事情有点多,改日吧。”还有你能不能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呀?
“冯书臣的事情?”司景熹挑眉看她,“冯珩已经料理地差不多了。”
“啊?”
“你不知道吗?唐青企的父亲,就是唐珅。私盐案的参与者之一,我将证据拿给了冯珩,今日他应该挺忙的。不过,明日应该能换一个主审官。”
那不还得走流程吗?谁知道换了一个会不会认真查案,又会不会跟谁有仇呢?
见顾念安脸上并无高兴之色,司景熹那双桃花眼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我可以告诉你曼陀罗卖给了谁,不过你得先帮我解决这个棋局的难题。”
顾念安聚精会神地看向棋盘,上面密密麻麻地铺了棋子。她琢磨了好一会,才知道难题在哪里。
白子被黑子夹击在中间,黑子两股势力强劲,白子有两个点位可以阻挡两股黑子的势力,但无论下哪一个,都会被另一股黑子杀掉一大片白子。
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司景熹撑着脸,叹道,“无论白子下哪,都会被另一方的黑子吃掉,明明前期步步为营,欲成合围之势,还是抵挡不住剑走偏锋的黑子。”
半晌都为听见顾念安回答,司景熹抬眼,见顾念安双手捧着脸盯着棋盘,都快成了斗鸡眼了。
突然,她抬起了头,指了指两股黑子势力之外的地方,“这!”说罢,便拿了身边的棋盒里的白子放上去。
司景熹眸底微震,自己一直被局限在两股黑子的势力中间,进退两难,顾念安选择落在交锋之处外,继续之前的布局,倒是逼得黑子不得不反过来,留意白子的下一步攻势。
“不错。”司景熹很少夸人,话一出口,他才发觉,自己明里暗里夸过顾念安许多次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一步的?”修长的手指捏起一颗黑子,琢磨着落子之处。
“白子如果傻傻地落在黑子两股势力中间,定然会被另一股所击败。也就是说,它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看起来被动,其实这是一个最主动的位置。”
“哦?”司景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因为,它的下一步的动作,往往能够轻而易举地影响着激烈冲突的两股势力,让局势迅速扭转,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顾念安是从打工生活里面得出这个结论的。初入职场的她,经常被科室的好几股势力对付得身心疲惫。要么就被当筏子,要么就是杀鸡儆猴,要么就是指桑骂槐。
记得那段时间,她一回家就哭。每次妈妈都在一旁安慰她,在家使劲哭,但是不能白白流泪。眼泪擦干,得想好对策。
在经过几次跌撞之后,她摸清楚了科室里面人员势力的大致分布,主要矛盾都是什么。于是她最终选择战队勤恳干活年轻人,随遇而安,埋头苦干。他们会彼此交流其他势力的矛盾信息,她就此了解形式。
之后,便借力打力,反正她都埋头苦干了,要贪便宜也不是找她。自然而然,就把战火引向旁人,领导要立威,拿她杀鸡儆猴,她还是埋头苦干,让那些不服的人不得不跟着她一起干活。至于当筏子,她是会避开的。新人本就不宜高调,装傻充愣,笑嘻嘻被人骂几句,剩下的就该他们自己动手。
夹在中间又如何,只要你能抓住重点,一样可以为自己出气。
司景熹凝望着小狐狸神采奕奕的模样,眼中无尽的笑意蔓延开来,光彩流离。顾念安措不及防跌落在他星空般璀璨的眸子里,脑子晕乎乎的。
不得不说,像司景熹这种长相极品的人,微微一笑便可让众人为之倾倒。她一个平凡的花痴女,也不能免俗。
顾念安赶紧避开他滚烫的眼神,“英国公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司景熹见顾念安眼神躲闪的模样甚是有趣,笑意更盛,“曼陀罗从未到达都城,如果我估计得不错,应该是往乱葬岗的方向去了。”
顾念安点了点头,赶紧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下。司景熹手里捏着的黑子终于落下了,“该你了。”
顾念安放下茶盏,看了好一会才知道他下哪,细想刚刚自己的思路,落下了白子。一来一回,心终于静了下来。
这时桉久走了进来,“主君,唐家因为私盐案,被抄家了。”
顾念安直起身子,看向窗外街道,果然不少身着官府的人正押着一群哭哭啼啼的人。里面有唐青企。应该就是唐家人。
“其余的人怎么判?”司景熹看向窗外,桉久回道,“成年男子处以极刑,女子为官奴。”
顾念安呼吸一滞,一日之内,唐家人从权贵成了阶下囚,见司景熹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倒让她想起了一句诗,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这便是都城斗争的可怕之处,让人想不到,究竟谁能笑道最后。
“顾二娘子怕了吗?”司景熹笑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