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刚刚与姜宜宁的争执不说,顾念安很想告诉冯老夫人,就你们冯府,水这么深,最好还是找个以静制动的比较好,她两辈子的生活经验,真是第一次见人一上来就恶语相向的。纵使你有权有势,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冯家大房的少夫人看人不爽就结仇,冯珩日后估计除了要处理大理寺少卿的差事,还得时不时帮她擦屁股。
姜宜宁害羞地低下了头,道,“姑母,这种事情还是慢慢来吧。”姜宜宁笑着看向冯德真,“我现在更喜欢和德真妹妹一块玩。”
“我知道,你病刚好,就从都城赶过来,听说德真病倒了,还给她带了不少新奇玩意儿,”她笑着指向德真的床头,上面摆满了各种各样新奇的玩意儿,“她玩得可开心了。”顾念安看得分明,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时不时地留意冯珩的脸上的神情。
顾念安顿时觉得心累,自己与冯家又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就算有血缘关系,也可以少来往,一辈子就这么长,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些人身上。她起身来到顾大伯母身边,低声道,“大伯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你我在这里,冯老夫人看着都能被气死。”这话直接了点,但话糙理不糙啊。
顾大伯母的过往她不清楚,但自己在这里,离冯珩近一点,离德真近一点,都会被冯老夫人和姜宜宁以为对冯珩意图不轨,有什么意思?泡温泉都不好玩了。姜宜宁心理素质不好,顶多就是气病了,冯老夫人年事已高,人又固执,气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可能就这么倒下去了。
顾大夫人看了顾念安一眼,认为她说的有理,便起身道,“母亲,嫂子,既然英国公已经将念安放出来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冯老夫人连看都不看她们,冯大夫人见场面闹得如此难看,只得笑着应下,帮她们安排马车,心想着改日再登门拜访。
顾念安暗道,太好了,以后我上冯家就只走偏门,径直去三房的院子。
冯珩道,“祖母,母亲,大理寺事多,我先告辞了。”
冯大夫人道,“去吧。”
姜宜宁看着冯珩转身的身影,眼中有些落寞,冯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鼓励她别灰心。
冯德真看着顾念安离开的身影,她明白,若是现在不挽回,顾念安日后都不会来找她了,就算自己哀求母亲,顾念安也会推脱了。
冯德真喜欢和顾念安一起,从第一眼见到顾念安她就想与之结识。许是,顾念安身上,有自己不曾具备的勇气。
就像今日,顾念安在面对祖母的刁难,丝毫不胆怯,敢于能为自己辩驳。而她呢,只能缩在母亲身后,无助地看着。无论她怎么拉扯母亲的袖子,母亲都对她摇头。
“不……不要走!”
银铃般的话音,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齐齐看向冯德真,冯大夫人不敢相信地扶住冯德真的肩膀,“德真,你说话了!”她激动地将冯德真搂在怀里。
冯老夫人高兴得流下了眼泪,就连素日行事稳重的冯珩,即刻笑着飞奔到德真床边,旁人时常忘了,脱下官服,他不过是一个少年郎,“你说话了?”
冯德真高兴地点了点头,她看向远处的顾念安,顾念安亦是笑着回望她,冯珩心下了然,“既然是念安妹妹让德真开了口,医好了德真的病,她便是德真的大恩人,加上之前坠崖时相护,若是就让人家这么走了,那冯家日后的官途可就难走了。”
冯老夫人知道朝中言官的手里的笔的厉害,如今德真确实因为顾念安开了口,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姜宜宁赶紧凑过来,“太好了德真妹妹。”冯德真指着她,磕磕绊绊道,“你走!讨厌你!”
冯珩立刻接嘴,“宜宁身子刚好,就这么过来,本就不妥,回去好好休息最要紧。”见冯老夫人还要说什么,一句“祖母,德真有些激动,还是别勉强她比较好”怼得冯老夫人都没话说了。
顾念安暗道,冯德真以前只一个眼神,冯珩不仅能猜到她的想法,还能帮她将事情处理妥当。现在她能说话了,冯珩处理起来更加轻松愉快。就冯珩这一个护妹狂魔的样子,日后他的夫人定然心累啊。
姜宜宁是个脸皮薄的,被冯珩这么直截了当地回怼,当即眼边就挂了两颗珍珠,捂着脸跑出去了。冯老夫人瞪了冯珩一眼,恶狠狠地挖了顾念安一眼,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最后只得让人备车,和姜宜宁一道回都城。
顾念安与顾大伯母对视了一眼,见顾大伯母眼中有些犹豫。
顾念安也有些犹豫,德真能开口了,若是就这么离开了,她内心失望,估计以后恢复的情况不是很理想。可留下来……顾念安被冯家人打一巴掌给个枣的,委实没什么心情。
冯大夫人笑道,“这事都是我安排的不好,才让两家生出了龃龉,小姑子和念安不妨给我个机会,让我赔罪如何?”
“嫂子客气了。”顾大伯母见适才母亲的脸色,不知为何心中莫名畅快,这几日听母亲在这里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将他们家全部人都编排了一遍,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尤其是听到事情是因顾念安而起,更是不得了了。骂不了顾念安,就说不要她这个女儿了。如今因为念安,德真开了口,这就是脆生生地打了她一巴掌。连带着自己都能昂首挺胸。
见到姜宜宁走了,冯德真这才放心下来,她真的很讨厌姜宜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