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安听到了桉久的认可,总算是松了口气,“它是软的,你捏开,然后搓成小丸子,咽下去就好了。”她拍了拍手,叉着腰站在一旁,等着司景熹把这一坨慢慢吃下去。
司景熹将盒子递向顾念安,看样子是要让她自己动手。顾念安原是只提供技术指导,搓药丸的活还是让山海自己来做。不过看他眼神里泛着清澈的无知,他可能对于人能咽下的药丸大小没什么概念,顾念安决定,还是动手做个示范。
她在司景熹的示意下坐在了罗汉床的另一边,净了手,捏了一小团药搓成小药丸,动作又稳又快,凑齐八颗之后,道,“英国公可以吃药了。”
司景熹拿了其中一颗,放进嘴里,喝了水,咽下去,紧接着拿起第二颗,顾念安看不下去了,“英国公可以一次性八颗一起咽下去。”就你这么慢慢一颗一颗的吃,且不说得吃到天黑,这还没吃完就得先上厕所了。
司景熹手上的动作一顿,顾念安认为他是在怀疑,接着道,“真的,我都可以,不信你试试?”
司景熹真的就数了八颗,送进嘴里,桉久目不转睛地看着司景熹,担心他会噎着,结果居然还真的能吞下去。山海也跟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司景熹的脸。司景熹被他们看得有点不耐烦,沉着脸继续数药丸。
不知怎的,顾念安看到这个场景就有点想笑,但她不敢。
很快,这一大坨药全都进了司景熹肚子里。根据顾念安在书上看来的知识,这药一旦吃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将体内的毒给解了。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
屋内的炭火烧得很旺,温暖如春,顾念安百无聊赖地看着司景熹,他一改往日深色系的穿衣风格,今日穿了一件素色的里衣,唯一的装饰就是自己给他配制的那个安神的香包,再看他闭上眼的样子,倒也有几分谪仙的样子,可远观不可亵玩。
顾念安联想到,冯珩在穿衣上就都是浅色系的衣服,再配合他暖阳般的笑容,他经常能给人一种清雅出尘的印象。司景熹也就比冯珩大个三四岁,前者看起来就比后者沉重太多了。也是,若不是自己穿越过来,顾念安也应该是苦大仇深的样子吧,尤其是知道了当年顾仲怀是被人设计而死,这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顾念安看完司景熹,就看向对面的山海,和桉久。大家都在静静地等待结果。半个时辰刚一到,司景熹便睁开了眼,山海和顾念安同时上前把脉,两人同时面露喜色,山海道,“主君,毒解了。”
顾念安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药单明细,“英国公,这是药钱,诊金也加在里面了。”她等这一刻很久了,有了这笔钱,自己在这都城内的花销就相对自由一些,不必时时跟顾伯母拿钱啦。
司景熹似是没想到顾念安会跟他收钱,顿了顿,眸色暗了暗,随后才示意桉久将单子接过。桉久看了单子一眼,立刻就将金铤取来。
顾念安将这一大匣金铤揣在怀里,努力绷着脸,将笑意忍下去,她眨巴着眼睛看向司景熹,司景熹眸色又恢复了光彩,“还有什么事?”
顾念安谨慎地看了看窗外,“英国公,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你能告诉我,田庄大火,山林搏斗,下手的人是不是那个手背上有疤的人。”
都能让顾念安搬出恩情做铺垫,司景熹明白,她很在意这件事,“田庄大火我查不出,但是山林那次,田慧确实是被那人间接怂恿的。”
顾念安接连追问,“城外追杀你的人,为何要连带着杀我们?我们并没有撞破你们什么事情。”
“这个还不清楚,不过,”司景熹漫不经心道,“很可能他看我们都不顺眼。”
顾念安顿了顿,“是因为私盐案吗?”
司景熹眼中精光一闪,“你说什么?”
“我这里,有一张许多年前查出来的私盐案的名单,”顾念安拿出了顾老夫人的金簪,打开机关,拿出顾仲怀的密信,“祖母告诉我,这是我司澈将军给我爹的密信,根据里面的内容,应该是司将军查到的贩卖私盐的名单。”
桉久惊讶地看向司景熹,只见他神色一凛,接过顾念安手里的信,上面确实是父亲的字迹。这些年,他一直暗中调查父亲当年的死因,他身边所有的将领几乎却都死了,诡异的是,就连他们的家人都相继死于非命。当时他便意识到,父亲的死,定是被人设计。只可惜,当年父亲战死之后,母亲不久后便上吊自尽,将屋子都烧毁了,他未能寻到父亲的书信。所有的证据都被毁了,他根本无从查起。
今日顾念安的密信,倒让自己想起了还有顾仲怀这个人。因为自己当众拒了与顾家的亲事,两人便渐行渐远,让人误以为是因此见面太过尴尬,没想到其中居然有这一层关系。
司景熹看向顾念安的眼神里满是警惕,似笑非笑道,“顾娘子怎么会想要将这份名单给我?”
顾念安道,“祖母跟我说,她怀疑这几个月接二连三地被陷害,定是因为这封密信。”
“你们把这封密信透露出去了?”
“应该没有吧,”顾老夫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傻的人,她在田庄的时候只字不提,“她就跟大伯提过此事,不过大伯觉得此事牵连甚广,太过危险,直接拒绝了。”
“那倒是,上面有不少位高权重的人,依照顾仲远的性子,是万万不敢的。”不出他所料,上面果然有萧北榆的名字,若是这张名单上面的情况属实,首先便可以得出,上面的人都是萧北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