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证据到手,今日回去就可以写奏疏,问责盐铁使了。到时说不定还能继续利用冯珩做自己的幌子。
唯一有一点让他有些疑惑的是,昨夜那群黑衣人出现的时间相比于前几次晚了一些,但依旧来势汹汹,这是为何?
“哎呀,你别掀被子,我脑壳冷。”顾念安更是不停地往他身上蹭。
“三百下还没数完吗?”司景熹有些心猿意马,“你之前不都挺早起的吗?”他记得在桂县,每日她都与他差不多时间到疫区巡视。
顾念安缓缓地睁开眼,吓了一跳,她这是把司景熹当做床了,手脚并用起身,骤然离开温暖的大氅,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在司景熹的印象中,顾念安遇事大多时候都能不动声色,就连当初在山林被人打了都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难得让他见识到一回手忙脚乱,连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只能盯着地上的干草。司景熹不由觉得可爱,“昨夜睡得好吗?”
顾念安扭过头不去看他,没好气道,“不好,做了一整夜噩梦。”笑什么笑,不许笑!
司景熹不打算放过她,“是吗?我还以为你在我怀里睡得挺香的,刚刚怎么叫都叫不醒。”
“你……”顾念安暗骂自己平时脑子挺机灵的,怎么偏在这种时候关机。
司景熹看她不停地搓着肩膀,起身把大氅脱下来,递给她。顾念安挥了挥手,“不用,”倒不是她硬撑,司景熹现在中了魑魂,很容易就着凉,若是病了,那就麻烦了,“我年轻抗冻,你披着吧,非常时期还是要注意身体。”
司景熹笑容一僵,“你是在说我老吗?”
你老不是明摆着的事吗?大她九岁呢!从前科室的实习生妹妹小她个五岁她都觉得自己就是个老女人。再说了,古人不都喜欢被夸德高望重,怎么?司景熹还有年龄焦虑?
顾念安见他脸色不好,想起他现在恢复战斗力,不好惹怒他,遂解释道:“我不是……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吗?”司景熹语文一定不怎么样,阅读理解这么差的,“你现在不能生病的。”
司景熹只得将衣服穿上,顾念安看他吃瘪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爽,“对了,你用我给你的香包,现在睡得如何?”顾念安认为,自己睡得跟死猪一样,多半是因为他腰间的香包。
“前几日没时间睡,昨晚睡过去了。”
不对啊,昨夜驱赶狼群的时候他既然已经醒了,在未吃下新的抑制药之前,应当会失眠加重,“你把手给我,我帮你看看。”
司景熹将手伸过去,顾念安把完脉后,喃喃自语,“奇怪……”难道这香包真的有用?
“怎么了?”司景熹收回手,顾念安道,“按理说,你昨夜药性过了,应该是睡不着的,或许是你前几日太累了,或许,是我的香包起了作用。”说到后半句,顾念安不自觉得昂首挺胸。
顾念安的香包顶多是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而已。司景熹回想起昨夜,顾念安扑在他身上睡过去之后,身子很暖和,鼻尖弥漫的是她的身上的体香,随后整个人便觉得很安心,昏昏欲睡。这是为何?
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她了。若说她是千方百计接近自己,究竟是图什么?仅仅只是为了那块玉佩的承诺?或者,还图上了自己?
“哥哥。”司景盛见司景熹安然无恙,欢喜地跑了过来,对着司景熹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哥哥,你没伤着哪里吧?”
上次带兵攻打西坞归来,才听闻他受伤了,想去看望,才发现他又去了桂县。明明是两兄弟,见一面难的跟什么似的。
往年兄长这个时候,都还是平常的武士服,现在都披上大氅了,身子定然不好了。
“我没事。”司景熹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顾念安看得出来,他跟眼前这个男子说话的时候态度缓和了一些。
“那就好,”司景盛笑嘻嘻地,再看到顾念安的时候眼里有一丝警惕,“这位是……”
“我是顾念安,”顾念安看到司景盛不解的眼神时,才想起得先自报家门,“顾校尉的侄女。”
顾念安明显地察觉到,司景盛看她的眼神有些鄙夷,听闻司景熹在都城很受娘子的欢迎,估计是把自己与她们划作一类吧。
下山之后,顾念安来到昨夜寄宿的店里,顾老夫人正在等她,旁边还站着她的表哥冯珩。
“祖母,表哥,”顾念安直奔着祖母的房里来。
桃花和海棠担心地凑过来,桃花拿来披风为顾念安披上,海棠则是端来热水给顾念安喝一口。
顾老夫人上前仔细都看着她全身上下,确保没伤着,又检查了腰间,衣带还是昨夜的结,这才放心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吓着吧?”
顾念安被顾老夫人骤然这么关心还有点不习惯,“我没事。”就是还有点困。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老夫人倒不是怕见血,就是从田庄到这里,发生了太多事情,不由让她有些起疑,“你在山上可碰到了什么?”
“我从前听一个商人说,这山顶上有个山洞,就在里面躲了一晚,适才碰见司将军上山找英国公,我就跟着下来了。”细节尽量虚化,做到句句是真话,但容易引起误会的部分尽量省略。
冯珩点了点头,“你没事就好。”见司景熹过来,他便急忙上前。司景熹对一旁的司景盛道,“我找冯少卿还有点事,你先回去。”
冯珩上前道,“在下备了马车,如若英国公不嫌弃,可以同行。”
司景熹从不坐旁人的马车,若在平时,定然不答应,只是他身上拿着昨夜那人的供词,证据直指盐铁司的彭益。
彭益也真是好手段,找的人居然是彭家旁支的人,先是失踪多年,之后改名换姓。司景熹在桂县带呆了许久,就是卡在这一环一直绕不开。
好在彭益这个亲戚是个软骨头,被他几句吓唬还未上刑具就吐得干干净净。现在必须要快些下手,否则迟恐生变。
既然此行的目的相同,同行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