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特意吩咐,让国公爷注意休息,不必进宫谢恩。”王公公将靠在手肘处的拂尘一挥,“老奴便不打扰国公爷养伤了。”
“谢陛下恩典,”司景熹侧头看向桉久,“桉久,送送王公公。”
“是。”桉久快步上前,“王公公请。”
司景熹对着满院子的赏赐不以为意,只是吩咐让人收起来。
不同于适才的沉重,桉久脚步轻快地回来了,“主君,你是没有看到刚刚王公公一出府门,就对指英国公牌匾的司大人说,行了行了别叫了,主君已经睡下了,别吵醒了他,明日再来吧。气得司大人脸都绿了,气急败坏地走了,柳氏没了他们的助力,眼泪都干了,只得咬着牙走了。”
“嗯。”司景熹面色淡淡,摆弄棋盘开始与自己对弈。
桉久瞄了司景熹一眼,“主君,槐县来消息了。”
“啪”,司景熹原本捏在手里的白玉子掉回棋盒,桉久接着道,“顾二娘子已经无性命之忧。”他悄悄地看了司景熹没有表情的脸,主君究竟是觉得这种小事还跟他啰嗦不耐烦呢,还是想听细节呢?算了,他还是少说些话吧,免得又要被打军棍。
司景熹斜了他一眼:“怎么不说了?是想打军棍了是吧?”
桉久深吸一口气,赶忙道,“还好主君及时吩咐,让人把秋贵送过去,听闻那夜极为凶险,快到半夜的时候,居然还吩咐人备下棺材,幸亏在天将明时,将人救了过来。”差点闪到舌头。
桉久想起那日,主君发狂之后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顾念安的情况,并让人把秋贵找来。那个时候的主君说话有气无力,自己只得听从太子吩咐,将主君带上马车,可他知道,主君心里却一直记挂顾念安。
桉久不明白司景熹对待顾念安是何种情感,只知道顾念安在主君的心中是很重要的存在。也对,若是他们找不到魑魂的解药,那么便只能寄希望于顾二娘子做的解药了。
良久,司景熹才开口,“知道了,继续盯着。”
“是。”
司瀚一群人刚走不久,便有另一波人来了,为首的是一个长得极其美艳动人的女子,远远地见到她,英国公府门前的侍卫便齐齐叹了口气,在她走近的那一刻恭恭敬敬,“元英公主。”
“景熹哥哥受伤了,我带了些上好的补品给他。”元英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衣服是司景熹最爱的素色雪缎,头上的珠钗也是司宝司新打造,平时极少见到他,就算是想跟他多说几句都不行。奈何这次他受了伤,她实在是担心,是以今日无论如何,她都要进去看一眼。
门口的侍卫对视了一眼,“公主稍等,小人这就进去通传。”心中默念,希望主君这次能够大发慈悲,让元英公主进去,自己适才揽住司大人司夫人以及柳氏已经被喷了一脸口水了,还好有王公公从天而降为他们解围,谁知脸还没擦干呢,元英公主来了,现在就算王公公折回来,也挡不住了。
出来之后,侍卫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回公主,主君说不见。”
元英心中最后的希望也熄灭了,她为何,为何这么多年,景熹哥哥对自己的关心永远都拒之千里,“让开,本公主今日一定要见到司景熹!”
侍卫齐齐单膝下跪,但主君的命令就是军令,军令如山,若是违背,定要重罚!
元英公主从腰间抽出长鞭,朝门口两人打去,手劲不大,两人纹丝不动,元英气急,朝他们身上各踹了一脚,不仅踹不动,反倒被扭了脚。
“公主,公主……”“公主小心……”身后的侍女手忙脚乱地扶住她,元英恶狠狠地瞪着门口那两人,她是官家最疼爱的小公主,在皇宫都城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敢跟她一个“不”字,也就只有司景熹。
从她第一次见他开始,便一见钟情,结果却被他一句“不谈风月”拒绝了,确实,在她之前不少名门贵女勇敢站在他面前,都被他讥讽回怼。
可她跟那些人能比吗?她是公主!金枝玉叶,天潢贵胄,他怎敢?那时她还未见司景熹的厉害,带着萧追给她的暗卫闯进英国公府,结果,司景熹居然当着她的面,单枪匹马将她的暗卫全都杀掉,她永远都记得,他脸上沾满鲜血,阴鸷狠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从那时起,她便有些怕他了。
“走吧。”元英打算回去求母后,因为父皇肯定站司景熹那边。
远处,有一个男子带着小厮远远地看着国公府的这一幕,其实他从司瀚等人开始闹的时候,便已经开始留意了。
“看来,我们晚了一步,进不去了。”男子的话中似有一丝叹息。
“公子,若是去晚了,英国公的毒会不会先被旁人解了?”小厮担忧道。
男子笑得志在必得,“不会,魑魂的解药没那么容易做,这么多年只有两株天山雪华灵芝,一株在我这,另一株在顾念安那里,就算山海再厉害,只有一株也做不出解药。”
若是自己救了司景熹,到时他必定对自己心存感激。
顾念安的病好了一些之后,冯书臣便打算启程回都城了。途径桂县,他便绕到田庄上,去拜访顾老夫人。
“书臣,你怎么来了?”顾老夫人记得多年前见到他还是个刚换牙的小孩子,如今已经这般高了。
冯书臣道,“如今,姨父的事情已了,回都城之前,便想着来看看您。”
“仲远的事情已经了了?太好了,这一个月以来,我的心七上八下的,那念瑶呢?”
冯书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念瑶妹妹得偿所愿,当上了东宫女官。”
顾老夫人心中狂喜,笑道,“她居然想当东宫女官?想不到她竟有这么大的志向。”
冯书臣笑得无可挑剔,“您居然不知道?我平日听念瑶妹妹说,您送她许多墨宝,还时常通书信,以为这些事情您都知道呢?”
顾老夫人冷哼,定是顾念瑶跟冯书臣摊牌了,冯书臣才会这般阴阳怪气。早就该如此了,日后顾念瑶入了宫,不得与这些蠢货有太多牵连,免得反遭其害。她不去理会,自顾自道:“那她什么时候入宫?哎哟,这一入宫门深似海,我得好好嘱咐她几句……”
“回顾老夫人的话,昨日就入宫了。”冯书臣今日能耐着性子这般好好说话已经难得,他盯着顾老夫人满脸皱纹的脸,难道,她就一点都不关心安妹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