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安还听说,槐县剩下唯一的那个庸医,也和山匪有关。有一次山匪头子和对手火拼,受了重伤,请遍槐乡的郎中,没一个能治的。山匪头子是见一个郎中无能为力就立刻杀掉,至于那个庸医为何能逃过一劫,那是因为他事先听到风声,贿赂山匪身边的一把手帮他忽悠过去。
那人本就觊觎山匪之位,还能收不少钱,何乐而不为,自是满口答应。后来成功坐上了山匪之位,庸医也逃过了一劫。自此,没有郎中敢到槐县行医,庸医居然一家独大。
还有诸多事情,导致槐县百姓对山匪恨之入骨,是以他们来到槐县居住,当地人也都不待见他们。
他们本就是为虎作伥的性子,平时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得了别人的排挤,这些日子以来风波不断。打架斗殴这种事情时常发生,有多频繁呢?顾念安,冯书臣以及顾念瑶上街买东西都能碰到。
“好你个臭婊子,你刚刚用的是什么眼神看我?”一个满脸络腮的汉子拽着一个手里拿着小刀的女子道。
那女子紧紧地抿着嘴,身上受了不少伤,被汉子揪住衣领死死地按在桌子上,眼看汉子火起,伸手正打算朝着那女子扇过去时,冯书臣闪到他身旁,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制止住了他。
“哪里来的兔崽子,敢阻止大爷我做事,”那汉子猛地抽开手,冯书臣一个没留神,整个人朝着前面倒去。
眼看冯书臣朝着自己身上倒下,汉子不屑一笑,伸手便要将冯书臣朝旁边一推,顾念瑶一旁捂脸尖叫,顾念安顺手抄起一旁的木棍打算挡住他。大汉的力气不小,被他扇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他的手快要打到他的头时,冯书臣觉得自己的衣领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带。顾念安见势赶紧收手,差点就扭到腰了。但好过被冯珩知道她打人了,等回去写检讨是最轻的。
“英国公。”顾念瑶优雅地行了个礼,顾念安一脸扭曲地揉着腰,艰难地行了礼,冯书臣抬头一看,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人的面容,就被推了出去。
司景熹生得高大,肩膀开阔,整个人就跟堵墙一样站在面前,压迫得人喘不过气。顾念安默默地往后退了一点,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司景熹睨了她一眼,暗道,小孩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想用木棍去挡,等会激起他的血性,冯书臣是拦不住的,顾念瑶是跑开的,又有谁来救你?
“大哥,你受欺负了?”这时人群中挤出了好几个粗壮的大汉,不知是不是顾念安的错觉,这群人一过来,她的周围空气都不流通了。
大汉原是有些惧怕眼前这个小白脸的,那日看他三两招之内就把老大给撂倒了之后,他便知道这个人是千万不能惹的。
然而今日他不是孤身一人,而是有将近十人的帮手,对方就他厉害一点,还有他的护卫,其余的两个娘们看起来弱不禁风,刚刚那个男子更是半吊子,不足为惧。
“不错,他们看不起我们,容不下我们。”汉子将这些日子窝的火都吼出来了,从前当山匪恣意畅快,如今窝囊得很,“兄弟们,上!”
冯书臣挡在顾念安和顾念瑶面前,那群大汉连个三二一都没喊就冲了上来。顾念瑶拉着顾念安挡在自己前面,顾念安只得继续举着木棍防御。
冯书臣的功夫都是跟武先生学的,没有太多的实战经验,接了山匪几招,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倒是司景熹,一出手拳拳到肉,出招的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这些山匪这些年也曾和一些官府的侍卫交过手,他们一群人的杀伤力都比不过司景熹一人。
顾念安看得出来,司景熹应该是不想伤人的,都没有拔刀。不过这样对付他们也就够了,每一招的力气都不小,让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眼见对方逐渐占据上风,那群大汉里面有人开始把主意放在顾念安顾念瑶两个女子身上了,有人趁着那边打得火热,猛地朝她们冲过来。
“啊~”顾念瑶尖叫,顾念安本来就紧张,被她这女高音一叫,脑子空白了一瞬,眨眼间人就冲到她面前了。
好在她平日里练习射箭,眼神快,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朝着汉子一棍抡了过去。结果人家就眉头皱了一下,倒是把自己的手震得有些疼。不妙的是,对方成功被激怒了。
汉子猛地抓住木棍,用力一扯,顾念安就被带着朝前,那个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硬邦邦的肌肉撞上去鼻子都塌了。
腰间一紧,身子一轻,顾念安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往后带,正当她疑惑顾念瑶居然如此深藏不露时,就看见面前那个大汉被一脚劈中面门,捂着脸往后退了几步。
顾念安抬起头,正对上司景熹低头看她的眼,暖玉般的眼睛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她。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似是微微挑眉,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滚烫。
那些山匪很快就被制服了,县衙的人也过来将人制住。十几个糙老爷们被死死地按在地上,即便如此,他们依旧龇牙咧嘴,怒目圆睁,像一头随时都会扑咬过来的野兽,吓得顾念瑶惊呼不已,县衙领头的人见状,用脚踹了山匪的头,“老实点!”说完还看了讨好地顾念瑶一眼。
长得好看还是有优势的,轻而易举地成为全场的焦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获得诸多便利与讨好,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当然,相貌普通的NPC也有一套生存法则,皮糙耐抗,十八般武艺会十七样半,能屈能伸,把握机会,比如,狗屎运。
顾念安抱着身子缩在司景熹怀里,原是电视剧里面英雄救美的经典pose——顾念安一整个被司景熹拦腰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胸膛(咯得她生疼),四眼相对,呼吸相闻,她一个激灵,像弹簧一样弹开好几尺,脸颊滚烫。
她算是明白了一件事,她之所以是炮灰,不仅仅是时运不济,更多的是她根本不具备当女主角的素质——若是按照电视剧的情节,此时应该有几秒的深情对望时间,然后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没有然后了。
司景熹好笑地看着她,到底是小孩子,学不来大人的成熟稳重,禁不起撩拨。
被他这么一笑,顾念安的理智回到了脑海里,人家只是单纯地救她,她却胡思乱想,脑子里全是电视剧,自作多情,更显得没礼貌。她支支吾吾地想道谢,司景熹放开了她,往前走了几步,淡淡道,“好端端的,这位娘子怎么得罪你了?”
大汉说话不似刚刚中气十足了:“这……这娘们,瞧不起我……”
女子刚从他手中解脱下来,这么一听差点跌倒,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捏造事实的:“我不认识你,也没跟你说话,怎么看不起你了?”
大汉理直气壮,“你刚刚看我的时候,明明是在蔑视我。”
那女子无语至极被气笑了,“我本来要去寻郎中拿金疮药的,结果听到左边有人在卖包子,刚好肚子饿了,就转头想要去买个包子,哪里看你了?”
大汉:“你转头的时候,对我翻了个白眼。”
顾念安:……
冯书臣:……
顾念瑶:……
桉久:……
从未见到如此龟毛的人。
“男子汉大丈夫的,如此小心眼。”围观群众原本看见这个满脸杀气的书生都不敢出声,听到这里还是有人忍不住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