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你救了我几次,又没做什么妨碍我的事情,我不会对付你的。”
顾念安:???我信你个鬼。
“你的箭术是谁教的?”
“是田庄外边山林里面一位大叔教的,用来抵药费。”她这可是实话实说,没撒谎了。
“是陈飞。”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对。”
“我很好奇,他是怎么愿意将他最引以为傲的箭术教予你的?”司景熹记得他是父亲帐下的将军,司景盛当年想学箭术,原是想请他来教,他直截了当就拒绝了,之后只得另请师父。
“有一日,他的母亲在山中差点晕过去,我刚好路过,就将她背回医馆,还替她抓了药,他没钱还,我便让他教我箭术。”
“我记得,他母亲的病很难治。”当年他在父亲帐下屡建奇功,听闻他母亲病了,父亲为其找了不少名医,均束手无策。
“嗯。她的病很难治,我是用了外祖父古籍上的偏方给她治得。”此间人讳疾忌医,小病小痛都是忍过去就算了,并没有及时医治的观念,是以爆发的时候尤为凶猛,幸亏她本身底子不错,自己为她慢慢调理,现在才好多。
司景熹点了点头,“他如今过得……好吗?”
“不知道。要说不好,他现在有了我时常上交的束脩,也算能够吃饱穿暖,要说好,我认为他并不快乐。”
司景熹垂眼不语,也不知听进去了没。顾念安心思乱动,打算找个由头溜之大吉,结果司景熹快她一步,“我听说,你在桂县,得人人称颂,说你医德高尚,若是付不起药钱,可以用别的东西抵挡,我好奇,若是一贫如洗,家里穷得皆不开锅,并且无一技之长教授于你,又该如何?”
“比如,有力出力,雇他们帮我做一些体力活,女子的话帮我处理药材,实在不行,我会建议他们留下一撮头发,用来做血余炭。陈飞的母亲便是用这个治好的。”
“你的点子倒是多。”
桉久走了进来,“主君,太子殿下遣人来说,沈观那厮什么都不肯说,无论他们怎么用刑,依旧缄口不言。”
“太子用刑?”司景熹失笑道,“我看冯珩用刑都比他狠辣。”
“听闻殿下的法子不管用,冯少卿还让人往他伤口上撒盐,沈观痛不欲生,却半句话都没说。”桉久不以为意,“主君,可惜我们此次没有带上刑具,若是用上国公府刑房里面的东西,沈观招供,轻而易举。”
顾念安忍不住抖了抖,这这这,她一个治病的,听这些人说用刑说得跟闹着玩似的,太玄幻了。
司景熹似是习以为常,闭着眼睛,轻轻转动脖子松松筋骨,“他是心存侥幸,认为幕后之人定会许他诸多的好处。用刑可以撬开他的嘴,不过就钓不了大鱼了。”他缓缓睁开眼,像是一头恶狼寻觅到了猎物般兴奋,缓慢道,“告诉太子,若是他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许他高官厚禄。”
顾念安缩了缩脖子,“英国公有要事处理,我便不打扰了。”虽然是他找她过来的,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溜之大吉最要紧。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命总是不长的,这个道理,顾念安还是懂得。
“哎哟,我看你面色不好,怪我思虑不周……”
顾念安:你也知道啊,老娘累了,想回去被表哥骂了。
“你来这么久,我都没让人给你倒杯茶。桉久,倒杯茶给顾二娘子。”
顾念安:???话可以这么拐的吗?
“英国公客气了,我……”
“我轻易不请人喝茶。”
大哥,被请喝茶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但今日,我想请救命恩人喝茶。”
顾念安干笑,你的救命恩人可真不好当啊。
罢了,再拒绝就太不识相了。
主要是,她没那个胆儿拒绝就是了。
顾念安看着浅绿色的茶汤,暗道,不会是跟冯珩的莲心一般苦的茶吧?她咽了咽口水,从英国公手里接过茶盏,茶香四溢,纵使顾念安不懂茶,她也知道这茶应该是好茶。入口之后淡淡的苦涩味很快就化开了,回甘清凉,确实比她平时喝的那些粗叶茶好喝多了。
司景熹端起茶盏,先是细嗅,而后细细品尝,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再加上他本身矜贵的气度,看起来竟是比冯珩的优雅不少,“如何?”
“好喝。”不好意思,她不懂茶,只能憋出这么一句。
司景熹满意地笑道,“我也觉得这个茶很好喝,这是我最喜欢的。”
一时间屋内安静了下来,两人各自喝茶,大眼瞪小眼。
“你会做魑魂的解药吗?”
“没做过,但我可以试试,我刚好有一株天山雪华灵芝。”自己既然有天山雪华灵芝,无论成功与否,她都要试一试,这是首诊负责。
司景熹探究地打量着顾念安,“好。”
顾念安看不透司景熹在想什么,可她能感觉得到,适才她听闻自己救了陈飞的母亲时,似是有些欣赏她。如今听到她愿意试着做解药,言语之中却疏离了很多,这是为何啊?
桉久从外面走进来,“主君,不出您所料,沈观招了。”说着便瞥了一眼顾念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