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书臣看到她面色凝重,以为是她身体又不舒服了,关切道,“你怎么啦?是身体不舒服吗?”又见她眼神一亮,精神竟好了许多。
顾念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书臣哥哥,我记得你会武功?”
冯书臣点了点头。
顾念安抓住他的手,道,“我需要你的帮助,随我来。”
适才闪过的人影是个男子,身形瘦小,短眉吊眼尖下巴,却不是王贵。她和冯书臣悄悄地跟了上去。冯书臣有些惊讶,顾念安看起来弱不禁风,跑起来倒是不慢。
冯书臣看清跟踪之人的脸之后,“那是县衙的师爷,不过,自从太子被找到之后,我便没再见到他了。”此刻这个师爷每走几步都要左看右看,行事鬼鬼祟祟,不用顾念安说,冯书臣也知道此人不妥。
师爷最终来到沈观屋前,“大人,昨夜太子等人已经上山剿匪了。”
“什么?”沈观面色惊慌,略一思索,“快,带上我们的人,去玳山通知金矿的人。”
“是。”
顾念安与冯书臣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沈观手下的人并非什么高手,自然察觉不到后面不远处跟着的两个人,顾念安两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最终跟着这大队人手来到了玳山。与向来胆大的冯书臣不同,若是换做平时,顾念安是不敢上去的,只会原路回去,告诉冯珩以及顾大伯。这次是因为玳山的地势她多有了解,再加上好奇心作祟,这才和冯书臣默契地跟了上去。
渐渐地,便听到前面有打斗声。沈观赶紧带人冲了过去,顾念安带着冯书臣从小路绕过去。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大开眼界。
远远看去,一共有两方在拼杀。沈观带着喽啰强势加入其中较强的一方,顾念安眼神不错,看清另一方,居然是司景熹。此刻他身着玄色武士服,拿着两把刀正在拼命厮杀,桉久不在他的身边。准确的说,现在是他一人抵挡数十人。
“果然是你,你就奸细。”司景熹看到沈观,纵使满身的伤痕,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气定神闲,让顾念安脑洞大开——司景熹身上的那些不会是红色颜料吧?他道,“是你,将林贵招供的消息放出去,引得山匪狗急跳墙,将林贵的妹妹杀了,你这么做,是想将山匪当作弃子,被朝廷一锅端,永绝后患。”
司景熹的猜测准确无误,沈观暗叹,此人果真厉害,若是活着,定然会阻碍自己的前途。眼看自己这边人多势众,胜券在握,得意道,“不错,正是本官。”这群山匪贪得无厌,接着运输金矿的活,捞了不少好处,这些本该是他一人的,凭什么?贪欲作祟,让他自作主张一会,为的就是坐收渔利。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能连夜上山剿匪!
沈观看向围在他身后的人,正是金矿里面的守卫。看来,司景熹发现了金矿的事情。不过没事,自己定会让他有去无回。
“英国公,你知道的太多了,我是一定不能让你活着把消息带出去的。”沈观一改之前畏畏缩缩的老实样,恶狠狠道。
司景熹也不跟他废话,抄起家伙就冲上去。他好歹是身经百战的战神,两手刀法极快。沈观的手下尽是酒囊饭袋,大多被他一刀毙命,只是,身后金矿的守卫都是精锐,不乏有能伤他的好手,腹背受敌,即便是战神也双手难敌四拳。
“怎么办?”冯书臣蹲在草丛中,十分焦急,多打一,司景熹被杀是迟早的事,“不如,我回去叫人?”
“来不及了。”顾念安看见他背上的弓箭,“你不是会射箭吗?”
冯书臣摆了摆手,“这么远,而且人都在动,我不大行啊。”冯家是文官,虽然冯珩习六艺,可他从前跟着学习的时候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勉强射个飞鸟还行,实地作战确实超出他的能力范围。
顾念安叹了口气,将他身上的弓箭拿来,冯书臣惊讶道,“你会啊?”
当然。
前些年在田庄外,她曾碰见一个老婆婆崴了脚,将她背回济世堂诊治。她的儿子是一个八尺大汉,陈飞。站在门口就能将门堵得严实。顾念安听说过他,曾是司将军帐下的将军,自从司将军死后,他被人排挤,无奈藏在山间避世。
陈飞一脸愁容,打算将自己的弓卖出去换钱为母亲治病,顾念安阻止了他,让他当自己的师父抵药钱。陈飞自是感激涕零,满口答应。
她从前便是体育废柴,从小到大的体育成绩也就勉强及格,校运会与她没什么缘分。到了这里,顾念安亦是。脑子好使,但四肢不是很协调。为了让陈飞不知难而退,顾念安自己默默努力,还时不时送粮食到他们家,只求他能多教她一些东西。
陈飞从前在司澈的帐下,最擅骑射。是以,他教了顾念安骑马以及射箭。顾念安要求再加一门课程——跑步。正所谓三十六计,跑为上策。若是没有马,没有弓箭,可不就只能跑了?陈飞很是赞同,虽然他不明白,顾念安一个桂县的郎中会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
跟着陈飞学,除了是学习技能,更多的是锻炼身体。顾念安猜想,这次能恢复地这么快,跟她有一个强健的体魄脱不了干系。
冯书臣原本还有些担心,却见顾念安拿箭拉弓的姿势都很标准,看起来像是那么一回事,两人躲在草丛中,透过缝隙,顾念安准确无误地将金矿里面带头要杀司景熹的人射中,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
那人正提着刀要砍向司景熹,结果刀未落,人就倒地了。
金矿那边的人动作都停了下来,四处找寻着,冯书臣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没想到顾念安真的有两把刷子,沈观恐迟生变,急道,“快,杀了他。”话音刚落,提刀的右臂便被一箭射穿,连带着整个人都钉在树上。
金矿的人很快就锁定了箭的方向,朝着这边冲过来,冯书臣惊道,“被发现了。”
顾念安干脆站了起来,适才躲在草丛中不好施展,如今既然暴露了,那便放手一搏,对着飞奔而来的人连射几箭。其中两个中箭倒地,还剩下一个功夫好些的,居然躲过了她两箭,朝着她砍过来。
“趴下。”顾念安侧身躲过那人的攻击,说时迟,那时快,冯书臣见男子背对着他,猛地起身,拿出护身的刀朝着他捅去,那人手中的刀未来得及砍下,便倒地不起。
顾念安激动道,“书臣哥哥真厉害!”
冯书臣余光瞥到前面射来的飞刀,猛地将顾念安扑倒,幸亏他动作快,那飞刀只是划破了他的衣服,并未伤到他。司景熹趁着那人发射飞刀分神,将其砍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