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安摇了摇头,她自从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摸过二胡,从前田庄乡野也没见着,现在手都生了。只得勉强拉着试几个音,慢慢找寻感觉。
司景熹向来不与人过多的接触,今日倒是饶有兴致,顾念瑶心念一动,“不知英国公的伤可好些了?”
司景熹看向自己的手臂,面无表情,“并没有。”还是和刚刚一样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桉久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似刚刚那般好了。
顾念瑶笑容一僵,仿佛吞了只死苍蝇,顾念安赶紧放下二胡,“英国公可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她敏感地接收到了即将投诉的信息。
“伤口还是很疼。”司景熹轻叹了口气,“难受,睡也睡不好。”
这这这……伤口那么深,今天也不可能好全啊。只是根据顾念安多年的打工经验,这话一出,不仅会被投诉,还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少说话,多健康。
“那我这边收拾完,等下就过去,帮您看看伤口,看看用不用换一下药方。”顾念安挠了挠头,“或者,给您开些止疼药?”
“一并拿来看看吧。”
顾念安点了点头,“好。”这下是连摆弄二胡的心情都没有了。
冯书臣看见司景熹走远了之后,蹙眉对顾念安道,“你究竟行不行啊?”他愈发觉得,顾念安从山里捡来的人,让他胆战心惊,瑟瑟发抖。
……不行那就去请行的来啊,整天就知道在这里叭叭叫。顾念安暗自翻了个白眼。
“你没磕过碰过吗?”冯珩凉凉地瞥了冯书臣一眼,“今日伤口还疼也正常。这还不到一天呢。”
顾念安道,“书臣哥哥,想必明日御医也该到了,到时候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反正现在顾仲远出狱,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顾念瑶赶紧上前拉住顾念安的手,“这事都怪我,不该去开那个口。”她以为从不站队的司景熹对顾氏有亲近之意,是她想错了。看来,通过讨好他进而讨好太子这条路并不好走。
“这事怎么能怪你呢,”骨灰级粉丝冯书臣赶紧上前当解语花,“你心地善良,关心问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念瑶妹妹这么聪明,一定都是对的。
冯书臣瞧见顾念瑶一副自责的样子,心疼不已,转头看向顾念安,正想开口,就被冯珩打断了,“好了,明日还有事情要做,你们早些回房吧,安妹妹,你先去准备吧,天色不早,你等会先去给太子殿下换药吧。”
有道理。昨日也是先帮太子上的药,今日亦是他先。
“主君,按照您的吩咐,我们将林富的家人保护起来,果然,他们当真准备杀人灭口。”桉久已经对司景熹的料事如神习以为常。
“可有留下活口?”司景熹正拿着顾念安写的药方,这小娘子写的字倒是不错。
“都是死士。”
“意料之中,”司景熹反手将药方压下,“继续派人盯着。”
“是。”桉久看了一眼司景熹的神情,接着道,“主君,等会还让顾二娘子过来上药吗?”
平日里为主君治病疗伤的是毒医山海,从不让外面的郎中近身,昨日他也是见情况紧急才让顾念安过来。根据桉久多年的经验,司景熹今日多半是让自己帮他上药。
“嗯。”司景熹将药方递给他,“怎么?”
桉久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为何不让山海过来?”
“山海这不还赶不过来吗?且就让她先看着,不行再换。”
顾念安来到的时候,正碰见司景熹懒洋洋地撑额假寐,脚随意地架在腿凳上,更衬得他的张狂与不羁。她想起,冯书臣说,司景熹此人在都城行事,很少看谁的面子,除了官家。
“英国公,我过来换药了。”顾念安顿时有种上班的疲惫感,也是,面对司景熹这种难搞的,谁遇见谁知道,“这个是我配的止痛药。”顾念安揭开用手帕包裹的药,正欲走上前去递给他,瞥到一旁的桉久上前,她才反应过来,将其递给桉久。
司景熹接过桉久递过来的药,发现是一些看起来像树皮的东西,“这是什么?”
“柳树皮。”顾念安道,“这个药相对而言,毒性比较小,止痛的效果也没那么好。你若是能忍着,就尽量别吃。”
司景熹将树皮连同帕子放在床边,“好。”
顾念安先是为他把脉,发现脉象似是比昨日更虚弱了,看他似乎精神尚好,询问之后也说有哪里不舒服。大约是现在还在恢复期,一切不是很稳定吧。
顾念安拿着药膏,先擦后背的伤口,除了一些较深的伤口之外,有些被轻微划伤的都开始结痂了,“后背的伤无碍,有些都开始愈合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上了药,这个时代没有消炎药,一个不小心感染了,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了。
今日阳光明媚,连带着屋里都亮堂了起来,不似昨晚,屋内光线昏暗,顾念安给司景熹上药,瞪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清晰地看到,司景熹伤口处结痂的颜色除了棕色,边缘居然浅浅的奇异的绿色。若是光线再暗一些,可就分辨不出来了。
司景熹发现身后之人迟迟没有动作,“有何不妥?”
顾念安抬起头,又看了看其他的伤疤,伤口虽然凝固,边缘也是泛绿,“英国公,我有几个问题,你最近是否经常睡得不好?就是夜里难以入睡?”
司景熹想了想,道,“嗯。”
“那你最近可有出现恍惚的情况?比如,你现在正认真的做事,但偶尔会有不可控制的走神?”
司景熹想起那日在茂山救太子的时候,在斩杀最后一人时,脑子似乎停顿了一瞬,接着就被砍了左臂,自己虽将其杀死,却也掉入山沟。
“会。”司景熹明白此事不寻常,却出奇地冷静,淡淡道“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