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爹,你这是要逼我去死啊!”他站了起来,“我不去!”
“当年,若不是你与□□打架斗殴伤了人家,我们也不至于要向他们买药材。”秋香丝毫不给秋荣留脸皮,直接戳破。她可不像长姐,性子懦弱。
此事因他而起,也该他去了结。
“你也知道郭淮,当初被刘氏打得腿都残废了。”秋荣眼睛通红,这就像是要他去送死一样。
“舅舅,你且去试一试吧。早上冯大人过来,言语之中似是很关注谢辰与刘氏医馆的勾连,之后肯定会多加询问。刘生定然不敢太过嚣张,不过你去的时候,说话也要和气些。”
适才秋香的话早就让秋荣很没面子,妹妹敢指手画脚已经让秋荣在发火的边缘了,现在这个小辈居然也敢开口指点他这个舅舅了,秋荣道:“你这么厉害,明天就跟我去吧。”
秋香和秋老爷正要开口,顾念安回道,“好。”
第二日一早,顾念安和秋荣就来到了刘氏医馆。
“你不是很厉害吗?等会就你自己去说。”秋荣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在爹和妹妹面前被欺负,在你这个外甥女面前可不能没了面子,。今日就让顾念安这初生牛犊去撞南墙撞个头破血流,好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顾念安笑了笑,语气柔和,“那是自然,不过舅舅,是打算站在门口,有事就跑吗?”她发现自己平时心情好的时候,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可能有些冲,但生气的时候,说的话是绝对温柔的。
“当然不是,我自是跟你一起进去。”
刘生走了出来,脸上笑吟吟的,“原来是秋公子啊,这位女娃娃是?”
这刘生长得儒雅,依据顾念安多年行走社会的经验,往往这种人做出的事情才足够让人恶心。
“刘伯父好,我是顾念安,济世堂秋贵的外孙女。”越是遇到这种人,越要镇定。
“是田庄顾老夫人的孙女?”
“正是。”顾念安甜甜地笑了,昨晚秋香愣是不让自己来,顾念安告诉她,虽然自己年纪小,手无缚鸡之力,但顾二小姐的身份,杀伤力跟狼牙棒差不多。
刘生连忙道,“快请坐。”店里的药童很快就端茶上来。
顾念安笑着坐下,刘生自是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之说,开口询问,“不知顾娘子今日前来,有何吩咐啊?”
“吩咐不敢,只是祖父生了病,给原本就经营不善的济世堂雪上加霜,所以今日想来询问刘伯父,可否将药材的价格压得低一些。”
刘生叹了口气,开始卖惨:“顾娘子,你看看我,如今早已年迈,家中犬子不中用,这刘氏医馆的生意大不如前了,不怕你笑话,现在加上买你们药材的钱,将将就能过日子。”
秋荣暗自翻了个白眼,这刘氏医馆的店面看着比前几年富裕了不少,若是没钱,不如将药柜上的金漆刮下来,还能融成金块呢。
卖惨谁不会啊。“可是,如今济世堂的情况比你们还糟,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得关门大吉了。倒到时候我们更是没办法跟你们买药材。”顾念安佯装很是为难,“若是刘伯父实在难以决定,我想,不如我们两家各退一步,价格还是一样,但我们去跟别家药材商便宜买一些,如此我们也可以长长久久和你们做生意?”
说到这里,顾念安不得不佩服秋老爷的决定,当初以退为进,答应只跟他们买药材,还说要签纸质契约,一年一签,今年的还没签呢。
刘生神色微变,若是开了这个口子,日后济世堂跟他们买的药材越来越少,养活其他的,他们刘氏还如何能垄断桂县?便和蔼地笑了,“顾娘子,不是我不肯,只是当年因着你舅舅打了犬子,你的祖父也因此决定,日后只跟我家买药材。”
底牌打出来了。
“当年之事,祖父也跟我说了,确实是舅舅亲自动的手。您肯答应祖父的请求,想必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必定不希望让他们无路可走。”顾念安放手就给他戴高帽。做生意的最重名声,若是开医馆的做些压迫人的勾当,谁还敢找你?
□□猛地走了过来,吼道,“降低药材的价格,难道顾娘子是想让我刘氏医馆也沾了你们的晦气,跟着关门?”
这声如同滚雷一般,在刘氏医馆里回荡,顾念安和随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若不是这□□眉眼之间和刘生相似,这流里流气的样子,让人想不到两人竟是父子。
刘生怒斥,“住口!如何能对顾娘子这般出言不逊?”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这种招式她见多了。顾念安站了起来,用衣袖揩了揩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用着足够让街上人听见的音量说道,“刘伯父,若是嫌我家晦气,日后两家就不做生意了,济世堂,不敢耽误你们家。”你们说话难听,我正好就坡下驴,走你们的路让你们无路可走。
看到街上的吃瓜群众都围了过来,顾念安抢先在刘生面前开口,“至于之前我舅舅打了□□,是我家不对,如今我棍子也拿来了,他人就在这里,给你们打回来吧。”
刘生被气笑了,谢辰被抓,他们家只怕被那个大理寺少卿盯上了,如今这顾念安怕是知道这层缘由,上赶着落井下石,打秋荣?只怕打完那些藏在附近的人立刻就冲进来。
刘生道:“你舅舅当着大家的面被打,那他多没面子啊。”这话表面上是在劝说,实际上是往秋荣的火上浇油。
秋荣觉得不可思议,这外甥女居然拉着他被别人打,“顾念安,你疯了吗?”
“事情是你做的,本就该承担责任。怎么?敢做不敢当?我房中的海棠摔碎了祖母的东西,都敢承认挨板子,你比她还差吗?”顾念安暗道,秋荣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这么多人看着,难道□□真的敢打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