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近两米高的大汉就这么在陆祉澄面前倒下了,伴随着如此做作的发言,那时她还维持着愣在原地的姿势,被那一拳吓得眼睛都没眨一下。
陆祉澄:“……”
这个胜出的方式真的很难讲体面。
来不及多想,紧接着一个鬓边簪红花,喜婆打扮的女子就越过倒地的大块头,上跟前来了,兀自将绸花塞进了陆祉澄怀里,对台下喊着黑幕的声音充耳不闻,笑的时候脸颊痦子上的毛都跟着在颤动。
“恭喜小娘子得觅良缘!”
“咻——”
羽箭破空而来,擦过陆祉澄的耳廓钉入她身后的擂台上,紧随其后的,是满含讥讽的一句男声。
“胜之不武,也好意思领下魁首之名,可笑至极!”
“唰!”
一把山水扇在陆祉澄面前展开,继而又旋了一圈,回到了青年胸前。
青年一袭蓝衣,领口袖口均滚了一圈儿金线,袍袖上繁复精致的暗纹随他动作间在光下流动,愈发显得气度无双,公子翩翩。
“此地是万剑山庄,少侠想撒野也得看好了是谁的地盘。”
青年一语含笑,却满含警告。
山水扇撤去,陆祉澄无须抬头就能看见在一息之间阁楼屋顶上架起了数十只弓弩,只待一声号令,方才射箭那人就会被射成筛子。
不……不对。
他刚说这是哪儿?
万……万剑山庄?!
东边阁楼,卞清容刚拿起茶杯就忽觉脑袋像是被人在用针扎一般,他猛然抬头看向楼下,陆祉澄脸色煞白,捂着头面露痛苦之色。
“天冬……”
卞清容话还没说完,就再也拿不住茶杯,茶杯摔落在地裂成碎片,东边阁楼霎时人仰马翻,乱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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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定是在做梦。
穿进最讨厌的那本小说里这种老掉渣情节绝不会出现在她陆祉澄的人生里。
睁开眼的一瞬间,陆祉澄看见了守在床榻边上的少女。
一袭素衣,头包布巾半扎发,不施粉黛也娇俏可人,满脸胶原蛋白,白里透红一看就气血很足。
少女惊喜道:“陆娘子你醒了,身子可还有何处不适的?”
陆祉澄闭上眼睛,翻过身,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这一定是她的幻觉,刚才没人在跟她说话。
外头有人大声嚷嚷着:“宝璐,宝璐!哥哥醒了,宝璐你人呢?快出来跟我走!”
宝璐以为陆祉澄只是因见生人有些害羞,不做他想。心中牵系着那头的人,便嘱咐了两句要她好生休息便拎起药箱快步离开了。
很快房中剩下了陆祉澄一人。
陆祉澄推开被子坐起身来,看了眼自己的打扮,还是上擂台的那身衣裳,提醒着她一切并没有改变。
怀真……怀真,她怎么就没想到这是表字呢?
这一切似曾相识的设定以及方才在擂台上突然涌进脑子里的原主记忆,都在提醒陆祉澄穿越进了一本名叫《公主她又双叒叕爱上了》的小说里,那本在她去爬山前夜还在狂发消息跟基友吐槽的垃圾甜宠文。
陆祉澄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熬鹰截了n张图给基友分享乐子,所以小说的简介和剧情她都记得很清楚。
小说简介讲的是大雍寿光公主李好颐在十二岁那年目睹父皇和长兄被继后鸩杀,其后为复仇蛰伏数年,一次意外与入京为质的男主相识相知相许,被男主治愈救赎的女主逐渐成长为手握权柄的一代女帝,最终大仇得报。
但小说实物完全是一群男的打擂台,你方唱罢我登场。而女主则是纯挂件产品,前半段是个对万人迷男配重度依赖的的视奸系阴暗兄控,后半段是因吊桥效应转而对男主重度沉迷的主动出击型恋爱脑。
而陆祉澄穿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个公主,复姓夏侯,和亲大雍之后恰好嫁的就是万人迷男配英亲王。
雍朝国姓为李,卞清容却是异姓封王。
卞清容是与先帝一同打江山的结拜义兄卞檀英的遗腹子,出生后不久便被抱到宫中由元后崔宜眉抚养。先帝爱极,视若亲子,常带在身侧,幼时便可自由出入勤政殿。
原文中写卞清容看过南疆国密呈先帝的国书,知道原主的血能解百毒,在剧情里把原主当女主的随身急救包,导致最后原主失血过多而亡,那时二人成婚不过二载。
陆祉澄这回算是误打误撞走了原主嫁卞清容的原剧情,但时间上略有提早,原文里原主和亲是在明年夏日,她和卞清容相遇足足提前了一年,脑子里的原主记忆更是跟原文八竿子打不着。
原主出身小国南疆,排行老二,从小就知道自己将来会和亲大雍的命运。遂努力学习大雍文化,各种意义上的文化,都快学成大雍学女博士了,却在和亲国书递出的前夜没扛住诱惑,同情郎私奔了。
情郎是个坏心眼的,只贪图原主的公主身份,想做驸马却打算落空,私奔之后迫不及待就将公主卖给了人贩子,自己拿钱潇洒去了。
原主因姿色出众被人贩子转了几手,最后目的地是前往大雍都城玉京。谁料途中遭了劫匪,车队乱成一团,原主奔逃入山林中,却因伤势太重倒下,外出砍柴的师太恰好遇上,将她背回了尼姑庵,再睁眼醒来的就是陆祉澄了。
该说不说,原主这前前后后两辈子都有够惨的,遇上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不行!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什么约定通通都去你的!
陆祉澄趁着屋中无人,专拣着值钱的物件拿,匕首割下纱幔卷了包袱,管他三七二十一,翻窗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