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她跟人类这个新兴物种就有了接触。更是不得已救下了一些命运轮回中本该死去的生命,被供了香,当成了自家祖宗。
他们也不看看,她这张脸跟他们有何相似?!
“唉……”
想到这里,阿满捂住了脑门,几千年里再次怀疑自己为何当初要对人类伸手。
虽然他们确实跟她身形很像,也有神秘学通路,能成为她前行的同路者。但……命太短了啊。
“林家这代,好像只有一支还残存着吧……其他要不被觊觎死绝,要不就融入了科技社会,跟神秘一界划清了界线。断掉几十年,怎么又有人重新捡起来啊?”
阿满很清楚自身血脉的霸道,供奉她者,不论物种,都将受她本人影响。影响深重,时间合适,甚至会代代自主诞育有神秘学通路的女性,以延续阿满想追寻至高的想法。
虽然此前的人由于时代之类的原因,对神秘尽头狂热追求,跟阿满不契而合。但到如今,科学挤占大多数的情况下,应该有一批人会舍弃对神秘的追求才是。
可实际,阿满的供奉者中,好几家犟种不管遇到什么,总会有人接过前者手中的火把,继续延续蛇巫这个身份。
林家算是阿满见过断供最长的人家了,原以为就这样了。但没想到……犟种的基因百年后还是犟种啊。
阿满摇摇头,慢条斯理迈步,来到了店面后的小院。对着露天而立的几盏飘摇灯火,点燃了其中一盏熄灭的,刻有小小模糊林字的黑铁灯盏。
焰火跃动,时窜时低,就跟迈入祠堂的林不予煎熬的心一样,跳得时快时慢。
她进来时,想过将要面对一水黑压压的牌位;也想过面对一室光华耀眼的宝藏;还想过也可能是东倒西歪缺南少北的祠堂,满是灰尘和蛛网。
但……不包括被一群老鬼在不知道哪里的迷宫戏耍啊喂?!
啪啪,一只白骨爪搭上她的肩膀,幽幽女声轻佻凑到她耳边低语:“小予啊~站着不动可是过不了考验的啊~怕什么呀,老祖我们可不会杀掉你的哦~”
啪,右边刚搭了一只,左边也来了另一只,“是极是极~你可是我们家的独苗苗啦~”
唰,一个倒吊的白骨在她面前咔哒下巴骨头接口:“蛇神大人可无情了~小予,捷径可是走不通的啊~”
前后左右,骨上加骨。还全是一个个头顶剩着几撮灰白头毛,眼眶装着幽幽鬼火,能满天乱飘的骨头架子……
“呜……”她要哭了啊!!
林不予僵硬摆动手臂,试图装作看不见这些往前走。但耳边一声声呼唤实在难以忽视,让她眼里都快飙泪了。
神秘,刚走入科学社会四十几年的人类还未完全忘却它,教育课本上也总有些边边角角的记载被无谓保留下来。
但总的来说,神秘,只是那小部分人的事。
作为失去传承,家里藏书全被当年徐季真的帮手一卷而空,被断定失去林家人身份的林不予而言,能知道神秘的存在,已是她赶上大众神秘末路的好处了。
但、但没人跟她说……真的有鬼啊!!!
“哎呦小可怜啊~看吓得,要不是确定蛇神大人不会改变种族,我都快怀疑这孩子是跟大眼族调换了的。这眼睛,惊恐哭起来可真跟那些小东西有点相似啊~”
一个先祖凑近,眼眶里的蓝色焰火跳得一窜一窜的。如果还拥有人类的外表,她大抵笑得牙都全部呲出来吧。
林不予就这般左右肩背着,后背趴着,脸前时不时突着白骨,在这片青烟弥漫的迷宫中找出路。
时不时,还出点跟骨头祖先们不同的怪,什么兵甲士兵啦、顶着大花的植物人啦、跟小煤球似的黑蜂妖怪啦,追着她一顿打。
脸颊被划了三道口子,脖子在一次面对丝线妖怪时差点被一线切开留下了红印,肚子逃过兵甲士兵追击时被生生捅出了两个大洞,挡住植物人和黑蜂毒素紫红肿胀起来的左手……
总之,全身伤残,离去世只差一口气。
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毒素作祟。林不予眼前五颜六色一片,还带着磨砂滤镜,看什么都一副童话风。
更别说耳旁那些赶也赶不走,也不敢赶的骨头先祖的叽叽咋咋,林不予更昏了。
恍恍惚惚,她有听见那些先祖的诧异和事不关己。
“这就要死了?好弱啊……”
“哎呀,都走了三分之二了,好可惜~”
“林家没人能来了吧?啧,只能去吓那几家的小崽子了?可以弄死吧?”
“当然可以!我林家灭绝,那几家可不干净!”
“所以人家现在也不来了啊……”
可恶,我好歹也算最后一人了吧,你们之前不断纠缠的劲去哪儿了?!救救我啊!没什么用,只会碍事,畅想未来的骨头架子们!别现在给我商量墓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