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说,曾经的他,也是卧底。”余景晨眼神坚毅地说。
他能够看出来,现在的灭亡正在经历一个很难的事,就是恢复那曾经痛苦的记忆,与他不同的是,灭亡已经死了,现在是鬼魂,而他还活着,可已满身伤痕。
“你怎么看出来的?”蚩尤不解,跟他相处时间也不短了,他都能反应过来灭亡的做事风格,可这点竟然没有一点发现!
余景晨轻勾起嘴角:“因为他记起某些片段的样子,跟我之前是一样的。”
蚩尤瞬间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问的很不是时机,因为现在的余景晨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
“你知道PTSD吗?”余景晨问着,然而没等蚩尤回答“知道”,他就先行开口,说:“我被这东西困扰很久了,此刻在你面前的我,正在极力隐藏内心的愤怒,如果我不隐藏的话,大概会变成一个疯子吧。”
“所以这就是你之前每天凌晨直播的原因?”蚩尤马上意识到问题所在。
余景晨将满是杀意的眼神看向他,他没想过这“人”的反应还挺快,竟然直接猜出来了,难道从他开始直播,他就一直在他附近?只不过他没有发现?
蚩尤其实很早就来到了余景晨身边,他选择他才不是什么缘分,也不是什么一时兴起,只是那份“幸存者名单”,他很感兴趣罢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能插手凡间事的,可只要接了保护幸存者的任务,就可以插手,他不想继续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所以才随便选了一个人保护。
可不是每个在名单上的人都会被保护的,余景晨是幸运的那一个,如果他不选他,那么他将会在逃离那里的第一年后,因为创伤性应激障碍而死亡,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原则,他选了他。
一开始他觉得余景晨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就是早上四点起来,晚上三点睡觉,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一个小时能够闭眼,就算是好的了,他以为人的作息应该是这样,直到他发现了能睡七八个小时的季雪,他就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蚩尤做半鬼半仙做久了,一点也不知道人的作息时间是怎样的,所以他就挑了几个普通人,在晚上的时候去了他们的家里,查看他们的睡觉时长,他那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闲了,竟然会去做这种无聊的事。
然而他发现,与余景晨差不多年纪的人,每天最少也是要睡五个小时的,而他,竟然只睡一小时,有时半小时,甚至会更短,甚至比余景晨大的人,睡觉时长也是超过他的。
这么短的睡眠时间,大部分是因为噩梦而被惊吓起来的。
蚩尤这才对他产生了好奇,于是他选择在余景晨入睡时进入他的梦境,进而他发现,余景晨的梦境里只有吵嚷的声音,乱打的人们,说乱成一锅粥都差不多,扰得他根本待不下去。
那时他就有些明白了,那份幸存者名单上的人都是什么人,他们是在巨大危险中活下来的,他们尽管脱离了危险,仍旧会犹如身处在危险中,这就叫做PTSD,一种心理疾病。
“是啊,不过自从你出现之后,我的睡眠勉强好了一点。”余景晨欢笑着,“我还要感谢你呢,不然……总有一天我会猝死的!”
蚩尤听此高高扬起头,心说那肯定多亏了我呀,没有我的法力,你能安睡?那些曾经的事能不出现?哎,他还是太有实力了!
“你说,灭亡他会是做什么的卧底呢?”余景晨用食指搓了搓下巴,“他的死,一定很痛苦吧?”
蚩尤点头:“他是地府在册死得怨气最大的人,你说他死前能不痛苦吗?所以啊,你还是得感谢你当时逃了出来,不然结果估计和他差不多。”
余景晨觉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轻松,好像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于是板着脸看他,仿佛在说:你再这么侃侃而谈呢?
蚩尤及时闭了嘴,说:“好了好了,咱们该走了,不然就迟到了。”
说完,蚩尤就先行走在了前面,余景晨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灭亡与季雪已先一步到达指定位置,此时是晚上十七点,路灯的黄光照在地上,却不如那月色明亮。
一座高楼之内的一所小房间里的窗台上,正站着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