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张莹女士装满祈求的眼睛看着灭亡，一开始她是不敢靠近这个鬼的，只敢站在距离他五步开外的地方，满心愤怒地看着她那该死的丈夫和婆婆，一心想报复。

可没想到他竟然用法力操控砖头，毫不留情地甩在那老女人的头上，替她出了口恶气。

很奇怪，他虽然看起来难以接近，可竟然会出手替她报复，在她这里就称得上是好人了，如果能答应她的这个请求，那她肯定对他感恩戴德！

本以为会被拒绝，结果他竟然……竟然点头了！

张莹连忙化作一股白烟，冲进了母亲的脑海，她要给她的母亲托梦，这是一个死去的人唯一能做的事，除此之外，便是化作天上的星星，注视着在人间的亲人了。

季雪就站在灭亡的身边，他从原先的无情冷漠，到现在的面冷心热，这其中的转变是悄无声息的，而季雪却在一次次见证。

这是不是就代表着，他成了改变灭亡的关键性人物？

就以他多次对灭亡的观察来看，现在的灭亡面色虽然未变，但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他绝对又靠这场面想起了什么。

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张莹已经从楼上跳了下来，可以说，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去劝她不要自杀，只能看着她快速坠落，“砰”的一声，就此摔得面目全非，灵魂在下一秒出窍，正好看到了他们。

那种亲眼看着活生生的人死亡的感觉，季雪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了，可这次却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张莹内心极度的悲伤，季雪敢确定，以前他是绝对感知不到的，可现在却这样清晰，就好像跳下去的人是他的朋友一般。

这难道是当上引魂使的原因？他曾经是观察过李念清和黄开在引魂时的表情的，就与他刚才差不多，恍惚、震惊、愣神，只是他表现得更为明显，而那两位却在极力隐藏，但仍旧能被他看出来。

如果灭亡没有活得浑浑噩噩，是不是也应该像他们一样，感知到这些亡魂的痛苦？

但这个假设对灭亡来说实在不妥，因为有这种感觉不是什么好事，但凡是个同情心很重的人，都会被这影响，一整天情绪低落。

像灭亡这样经历过比常人痛百倍痛苦的鬼，还是不要有这样的感觉了。

而这是他们第一次拯救自杀者失败。

工作牌一次只能显示一个被害人或自杀者，由于大桥事故是先显示的，就完全将张莹的信息略过了，导致他们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飞速赶过来后，见到的却是她的尸体，完全来不及开导。

“我好像……想起了点什么……”灭亡揉着眉心，表情不似一开始恢复记忆的时候那么痛苦。

“也是在医院跳楼的吗？我们去看看记录？”季雪正要走，却被灭亡拉了回来，他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个医院。”

“那……是繁华区的附属医院？”看似很大的W市其实一共就两家大的公立医院，季雪只是挑大的瞎蒙而已。

“不是……我敢肯定的是……我曾经不在W市，那个和张莹一样跳楼而死的人，也不在这个医院，可是……可是那究竟会是哪里……”灭亡表情又开始痛苦了。

“不然你试着想一下，死者为什么要跳楼？”季雪抓住他的胳膊，想让他放松一点，可这似乎没有卵用。

灭亡皱着的眉心快要赶上医院隔壁卖麻花的店铺了，他很努力地想着，终于得出了一个答案，“好像……好像是吃了什么东西……”

“她的表情很痛苦，脸上……脸上好像有伤，眼神也很涣散，更多的……我想不起来了……”

季雪赶紧打开手机度娘，按照他说的症状搜索了一番，得出了两个结果，一是药物吃多了，二是吸食了毒品。

灭亡这时凑过头来看，季雪一下关了手机，紧张说：“什么都没查到……”他心里有个很糟糕的想法，那就是灭亡曾经与毒有关，可这本应该让他知道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下意识隐藏。

他有种感应，如果灭亡知道了这个，一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你的表情像是在说谎，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抢过来？”灭亡冷着脸问他，他知道他不该对他是这样的表情，可是他就是无法淡定，心底最深处的感应告诉他，他必须要看手机。

季雪倒是没被他吓到，毕竟没有什么是比第一次见到他更吓人的，而且他现在知道，灭亡是为了自己的记忆才这样，他只是在装凶而已。

况且……他们早就是朋友了，他应该不会对他动手动脚的吧？这很不礼貌的！

“你不拿？那我自己拿。”灭亡上手就是抢，右手立马就抓住他的左手，在他准备躲身的时候将他往自己身前一拉，直接把他拉到了怀里，并且在这个时候抓住了他手里的手机。

他好快！动作简直是行云流水，一点也不犹豫！而且抓他也太轻松了吧？毫不费力就把他制止住了！

灭亡的胸膛有点硬，撞得他还挺疼的，而且他抓的力气还挺大，他的手腕为此生生的疼。

“你想要，那我给你好了。”季雪直接把手机松开，灭亡一把抓住，谁知按动开关键后手机振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