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竟然接了,那筹备的日子里,每天都是忐忑的。
而后他被安排带到了诈骗园中,一路上的颠沛流离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心里,那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想再踏上的路。
在诈骗园的日子里,他没有一天是快乐的,每天心弦绷得很紧,生怕下一个倒在爆打中的人是自己,可是他挨了过来,又在机缘巧合之下与园区管理者成了“朋友”,这才得了几日的安稳,可他仍旧不敢放松警惕,在这段日子里,他传出了很多情报。
也许人们不知道,在武装哨站间距100米、高墙电网隔绝外界、受害者日常受严密监控的情况下,传出情报有多难,可他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次次和他的同伴们配合,成功传出情报,解救了数十位中国人,当然,这还赖于我国对受害者的解救,也不全是他的功劳。
但是纸包不住火,最后一次传递情报的时候他被发现了,园区的武装部队紧急集合,警报响起,对他进行抓捕。
好在组织送他来之前训练过他该如何逃生,而他也正巧躲在一间有窗户的屋子里,这个屋子是他有了点自由后的秘密基地,里面被他存放了一些化学物品,他用它们将屋子点燃,爆炸声响起之后,他已跳窗逃走,那高度差点没摔死他。
他仍记得自己拖着一个被摔出血的腿,拄着一根树枝,在密林里不舍昼夜的奔跑,好似已经忘记了疼痛,直到失去力气,他短暂休整,用衣服将受伤的地方包了起来,又重新踏上逃亡之路,最后终于找到了一条路。
可是他知道,这条路上的所有店家,都与诈骗园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一旦他走在这里,就会被打上“逃跑者”的标签,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他还会被送回去的。
他死都不愿意回去,他再也不想面对那样的日子了,于是他放弃了这条路,选择从密林里走。
五个日夜里,他以树叶、河流、虫子为食,身体状况急剧下降,以为就要死了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一条更大的路,而在不远处停着一辆警车。
理智告诉他,在国外不能求助于警察,况且他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点路,只要他走过这条大路,找到中国驻缅甸大使馆,就算是求生成功了。
可是他再也没有了行走力气,倒在了大路上,他眼睛完全闭上的时候,看见了朝他而来的警察,他的嘴里不由得呢喃:“我……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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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哥?你……你没事吧?”夏遥担心地看着他,此刻的余景晨满头大汗,脸色很差,眼神也是无主的。
“我……”余景晨很难立刻回答他,“我只是想起了那段日子……心里很难受。”他仿佛被那巨大的悲伤吞没。
“没事的,你现在很安全。”蚩尤的大手抚摸上了他的后背,仿佛盖住了他大半个腰,可这种感觉并不使他难受,而是让他觉着安心。
过去的数千个日夜里,从来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过,他只知道要时刻警醒,否则倒下的就是自己了。
余景晨深吸一口气,说:“我习惯了。”
正是这种习惯,让他活到了现在。
“条子后来……没来找你吗?”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其实他也不想提起这件事的,只是这不得不提,他不想自己白牺牲。
“没有啊!”余景晨瞪着眼睛,“不对啊,我告诉他们我的线人是你了啊,按道理来说,如果你的信息真的送出去了,他们肯定会通知我的……”他陷入了沉默,“不会出了什么变故吧?”
“不会,绝对不会,”余景晨的手指搓着下巴,听见夏遥说:“我是亲眼看见他们被警方围剿了的,如果出了变故,不可能有这样的场景,这些人也不会被逮捕。”
夏遥仔细回忆着,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自己用生命送出去的情报,尽管他位于缅甸,尽管他处于深山老林,身边有无数的刽子手盯着他,他还是会百分之一万的确定,他把情报送出去了。
“你是怎么把情报送出去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