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雪一着急连着说了好几遍租,利索地跑到卷帘门前,看了看老板的电话,拨打了过去。
“喂,哪位?”对面是一男子的声音。
“哦我们是租房子的……”
话没说完,灭亡将手机抢过来,“一口价,一年九千,你租不租?”
“这……你好歹再涨涨价啊,我这房子大着呢,里面还有摆设没撤呢!一年一万,行不行哥们?”
“我看旁边有一年九千的,我去租他家……”
“好好好,九千,就九千,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什么时候咱们见面交接?”对面无奈叹气妥协。
“还有,我先租一年,一年后你要涨价随意,两个小时后,在你门店前见,我拿钱,你拿钥匙。”
对方立马答应,挂断电话后,季雪收回手机还不忘问一句:“为什么让他涨价随意?我们要是做得好了,这周围店也能有顾客,到时候怕是压不下价来。”
“人的命格不同,能有阴宅的人,如果你想压榨他,我怕你活不长久,多花钱,是替自己消灾。”灭亡平静说着。
季雪了然地点头,说来面积九十平方米的门店,一年九千不算贵,更何况是这样的地界,他也该知足。
就是这门生意,不知道能不能做起来。
两个小时过后,两方交易成功,钥匙到手,店主拿着三年来的第一笔租金愉快地回家了。
“我算投资,这钱你不用还,赚的钱四六分,我四你六。”
“这怎么行?我四你六吧……”
“我一个鬼要那么多人间的钱也没用处,你未来的时间还很长,多存点,我不能让你毕业即失业啊,对吧?”灭亡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温柔,遂缓步走进了店内。
季雪觉着他说的话是他现在正在面临的问题,眼瞅着实习时间就要结束了,老板也没明着说他能留下,同组五个人,都在为日后工作发愁,心里想的大多是留不下。
而他,既没有什么功绩,也没和老板有多好的关系,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失业率,所以离开了那个单位,他就真的成了无业青年。
普通的大学生,对自己的未来就业有一定选择,太没面子的不做,譬如洗碗工,甚至外卖员,收入不高的不做,譬如导购,甚至开店做经理,离家远的不做,譬如郊区,甚至省外,事儿太多的不做,譬如保姆,甚至托儿所员工。
总结下来,好工作就是钱多事少离家近,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人给像他这样的学生递来橄榄枝。
所以灭亡这实在是老板中的翘楚了,竟然还会为他以后着想,他真想立即膜拜他啊!可惜奈于面子,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感谢了。
灭亡听见了他内心的感谢,虽面无表情,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阴宅有什么讲究吗?需不需要按照风水好好搭配一下?”季雪紧随其后,看了屋子一圈。
屋内只有收银台和货架尚在,上面皆落满灰尘,每走一步,无不是把灰尘吸入肺腑。
灭亡手擦了一把灰,道:“没有讲究,不要刻意摆放,屋里也不要放白事的东西,放活人用的就行,牌匾颜色随意,但要在北方上挂一个绿灯笼,灯笼我准备,剩下的你来。”
季雪点头答应,当晚就下单各种用品。
*
“好凉……”
季雪没有衣服覆盖的胳膊一抖,立马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个蚕蛹。
“别动。”说着,他又把头埋进被子里。
灭亡立在房间门口,身子倚靠在门上,困倦地抬眼,手指着那站在季雪床前的东西。
如果他早一秒进来的话,就能看见这东西刚才在用他的嘴吹季雪的胳膊,还用手触碰季雪的头发。
“你,给我出来,再敢动他,我让你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