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老师”这个称呼也太客套了点。

明明“柚子茶老师”还没这么显然。

半小时前还在做夫妻，这会儿就被打回原形继续疏离，换了谁都会有戒断反应。

温知柚没理会她那个问题，只道：“叫我柚子就可以。”

“柚……柚子。”

明明是个生活里最简单最平凡不过的名词，一旦被套用为某个人的昵称，怎么就变得烫嘴。时眠用气音在嘴里念了好几次，才终于把“柚子”念顺口。

“柚子，你不用画画了么？”

换了称呼，听起来终于顺耳许多。

温知柚应声，“工作时间调到白天了。”

时眠惊呼，“那你是不是很辛苦啊？白天工作晚上还要打游戏？”

温知柚失笑：“打游戏怎么能叫辛苦呢，更何况是和你打。”

这话听了，时眠耳朵红红。她抿两秒钟唇，问：“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会讲情话？”

温知柚疑惑了会儿，好半天回想起来自己说了什么，又是笑。好像自从和时眠认识后，她脸上从来没有停止过笑。

“那倒没有，我又没跟别人讲过。”温知柚补充，“再说了，我这哪里是讲情话，我这是真情流露。”

这话说得……

时眠庆幸今天也没开摄像头。

可能是不怎么与外人社交的缘故，所以一旦和别人交流，内心就会变得极为敏感，什么话都不得不多想一想。

对温知柚也是这样。她话一说出口，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耳朵先行红了，然后才在心里默默思索，她这话到底是不是喜欢自己的意思。

“真情流露？”时眠说，“我看你和谁玩游戏都能这么开心吧。”

“这真没有。”

温知柚很无辜。她朋友虽多，但能一起玩游戏的真没几个。大家都忙着现生忙着工作，能玩游戏的时间从来不同频。

“给你看看我的steam记录？多人游戏压根没几个。”有的也是下了就放在库里藏灰。但这会儿有了时眠，说不准那些游戏还有出来重见光明的时刻。

时眠婉拒，“这倒是不用了。”

真看了那成什么了？

她俩只是朋友，又不是真情侣，怎么闹得跟闹别扭似的。

她心里想的和弹幕出奇一致。

时眠死后等复活CD期间，打眼一瞧旁边小窗口的弹幕姬。

【超绝不经意问哦】

【柚子羊……免邮幸福99】

【敢问不敢看，胆小鬼】

【柚子超绝宠溺年上1这个好吃】

时眠看得脸红心跳，“再把cp舞正主脸上……我要让房管封号啦！”

温知柚在那头问，“我发也封吗？”

“你……”时眠颇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怎么你也站她们那边？”

温知柚笑眯眯，“我也是粉丝啊，眠眠大人。”

“……”

这怎么反驳？时眠打嘴仗从来没赢过人。

温知柚继续说：“不过你求求我的话，我也能闭嘴。”

“不求。”

“我今晚就画同人图。”

时眠：“……”

时眠：“我不会付你钱的。”

温知柚：“为爱产粮。”

时眠：“那你有本事就画吧。”

她不信这人看自己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

……还真没有。

时眠在直播间里当着三万观众的面打开了温知柚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竖插构图的草稿。

两个少女搂在一起看镜头，脸贴着脸。左边那个稍矮一些，手里怀抱小绵羊玩偶，嘴里叼一根棒棒糖，脸颊鼓囊囊的。右边这个看上去像是举着相机，露出来一点手臂，脸上表情是wink，另一只手还去戳时眠的右脸脸颊。

时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画得这么快，又画得这么漂亮，所以苛刻的话说不出来。

可画中主角是她俩，画面里明晃晃地写着“偷藏私货”四个大字。

前半个小时她才说要杜绝粉丝舞到正主面前这种行为，现在正主舞到另一个正主面前，要她怎么办才好？

时眠深深叹口气。

“怎么了？不好看？”

“好看。但是……”时眠目光转来转去，最后停在温知柚戳她脸颊的那只手指上，“为什么要画得我比你矮？”

“关注点在这里吗？”温知柚笑得开心，“因为觉得你比我矮点。”

“那不行。”时眠思路一瞬间跟着她跑偏，“给我画高点。”

“不、我绝对比你高。”

“眠眠大人，画面大改要加钱。”温知柚问，“你不知道么？”

“……我有的是钱！”